在废弃老宅大铁门外的那条被荒草淹没的车道尽头,芬找到了一辆白色小轿车。外地牌照,根据车子清洁程度和排气管的状况来看,应该被人停在这里没过多久。
这……会是克兰西他们的车吗?
芬没能从车窗外看出什么线索来,但她觉得要是摄制组来的话,这么小一辆车多半装不下他们的设备。为此,她还四处转了转,不过没敢走远。
“算了,先去看看宅子里的情况吧。”芬一无所获之后又转回了大铁门前,试着按了按对讲机下方的门铃。似乎有“滋滋”声从远处传来,不过她等了半天对讲机也没有任何回应。
嗯,倒是也不出意料。
芬抓着铁栅栏门用力晃了晃,她欣慰地发现,门不是从里面被门闩插住的,而是用铁链拴好的。芬当即回到自己的车里,从后备箱里拿了把剪线钳出来,二话不说就把拴住大铁门的铁链子给剪断了。
铁门里是一片荒芜的世界。
目之所及之处,一丛丛黄褐色的杂草放肆生长,一包包被苍蝇围绕的垃圾袋不知为何被四处乱扔,散落在围墙边、草丛里,默默地散发出一股股难闻的气味。曾经也被悉心照料的花坛,现如今里面全是覆满青苔的臭水。庭院右手边的工具棚坍塌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居然被某种昆虫筑了巢,看起来十分险恶。
至于正对面的主屋大门、窗户,则已经全都被木板、铁钉给封死了,板子上面还缠了许多两头锋利的铁丝,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此时天快要黑了,芬默默拿出了手电筒打开。她不太想靠近右边那些嗡嗡叫的飞虫,于是先往左边走了走。走着走着,她隐约觉得自己从钉着木板的窗户里看到了某种光线,而且好像有声音:咚、咚!
难道这里面还有人住着?
会不会……就是她猜测的某种邪教组织呢?
芬有点儿发毛,但现在还没有收集到任何证据,总不能半途而废。她掏出了枪拿在手上给自己壮胆,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手电筒,放轻脚步走到了正门前。
门铃自然已经被拆掉了,芬四下张望了好半天,也没能从窗户木板的缝隙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形。
倒是屋子左边的那个车库,卷帘门竟然还能启动。车库里面有一股闷了好久的汽油味,混合着令人不悦的淡淡臭味。芬在这里找到了一辆大概属于屋主的车,铁疙瘩十分结实,看起来居然还能开的样子。她在墙边的工作台上找到了车钥匙,于是试着启动了一下,结果很顺利。
要是需要逃命的话,至少她不用徒步跑到那条车道上去了。
至于通往里屋的那道卷闸门,不幸只能从里面打开,让车库这个原本令人惊喜的发现失去了价值。
芬只好先离开了这里,选择从大屋旁边的小路绕了过去。但屋子两侧的灌木丛很密,还有一些带刺的毒藤四处盘踞。她只隐约觉得屋后还有个很大的庭院,却没法直接走过去。
最后,芬终于在车库附近找到了一扇没被封死的窗户,而且她非常确定自己看到了灯光。
这里面果然有人。
“嘿!”芬在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出现在窗户不远处的时候忍不住喊了一声,“嘿,那边的!”
穿白衬衫的男人迅速回头朝窗户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拔脚就朝她冲了过来,吓得芬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嘿!嘿,你是警察吗?”男人看起来很年轻,虽然是背光,但芬也看清了他下半张脸血糊糊的——没有明显的伤疤,但正常人脸上也不会有这么多血,“拜托,快帮帮我!这里面全是想要杀我的疯子!”
“冷静点,先生。”芬其实被对方吓得不轻,但她勉强控制住了声线没有颤抖,“你……你是这里的住户吗?”
“我?”男人立刻摇头,一只手抓着窗户上的防盗栅栏,“不、不、不,我不住这里。我……”他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语气,组织语言说道,“我是来找人的,但……呃,这里全是疯子。”
“只有你一个人吗?”芬的心提了起来,“我是说,除了那些伤害你的疯子。”
男人迟疑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芬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看他模样倒是斯斯文文的,就是一脸惊骇的神情,白衬衫上也全是血迹和污渍,让她拿不准要不要相信对方。
“你先到旁边那个车库里去吧,先生。把卷闸门打开,我们在那里说话。”芬最后说道。她说完转身要走,又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透过铁栅栏递给了男人。
“你……你的枪能给我吗?”男人没有立刻接过小刀。
芬摇摇头,“车库就在旁边,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我可以保护你。”
男人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接过小刀,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