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门外侍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启禀陛下!东宫值守侍卫有要事禀报!”
“进来!”女皇冷喝一声。
听到命令的侍卫推门而入,直接跪地躬身道:“启禀陛下,东宫值守侍卫指认,曾看到陛下的侍女深夜潜入东宫,行踪鬼祟!”
先前的众人只知道宫中闹出了巫蛊之事,二妃也因巫蛊被赐死,却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如今涉及到了皇嗣谋反,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女皇盛怒,甚至派出了酷吏来俊臣受理,宫中但凡知道些蛛丝马迹的人自然不敢再隐瞒。
一旦被查出,落到来俊臣手里便是生不如死。
如果方才的纸鹤显灵还能被韦团儿狡辩成妖法,那这句人证证词,便如同重锤一般直接落下。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韦团儿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会……”她面如死灰,瘫在地上难以置信地喃喃:“怎么会有人看到?”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怎么会有人看到?
“……”铁证如山,女皇气得浑身发抖。
被自己最信任的身边人蒙骗利用,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就在她即将下令处置韦团儿的时候,殿外又冲进来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跪在了地上。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了!来俊臣违抗圣意,擅自将东宫属官尽数抓入诏狱严刑拷打!东宫乐工安金藏为证皇嗣殿下无谋反之心,用匕首把自己的心刨出来了!”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就连素来波澜不惊的几位老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骇然。
女皇更是浑身一震,脸上的盛怒瞬间被震惊取代。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椅子,当即下令道:“快!立刻传太医!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想到了此事的罪魁祸首,她转头怒视着韦团儿,“你仗着朕对你的宠信蛊惑朕,简直该死!来人,把这贱婢给朕拖出去处死!派人给朕查!所有同党无需上报,一并处死!”
女皇的话音刚落,殿外的金吾卫立刻推门而入,拖走了早已瘫软在地的韦团儿。
“陛下!奴婢知错了!陛下饶命啊!”
“陛下!!”
凄厉的哭喊渐渐远去,殿内终于恢复了寂静。
女皇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心里的郁气终于散了大半。她被冤魂缠了整整三日夜不能安寝,到头来竟是身边养的奸人惹出来的祸事。
想到这里,她重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缩在殿角,从头到尾没敢说一句话的李旦。眉头一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李旦缩了缩,依旧是话也不敢说一句。
女皇冷哼一声:“没出息的东西!妻儿被人构陷,自己被人逼到谋反的罪名上,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朕都替你丢人!”
骂完,她拂了拂衣袖,起身便要往殿外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隆基突然往前迈了半步,对着女皇躬身行礼道:“皇祖母,孙儿有个不情之请。”
女皇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这个年仅八岁的皇孙,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你说。”
“孙儿想把这桌上的纸鹤带回东宫。”李隆基看向那只纸鹤,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母妃救了孙儿,孙儿想把它留下来当个念想。”
“……”这句话直接戳进了女皇的心里。
看着李隆基单纯的目光,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