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风时摇头:“没用的,我舅舅不吃这一套。”
“瞧,”百里行藏看笑话:“踢着铁板了吧。”
“去去,我哪知道他这么悲催,随便一说就说到他的痛点上了,往后这事儿不许在他面前提啊,以后大家都是同事,要保护咱们栾主任脆弱的心灵,知不知道!”
“你管好你自己吧!”九方赤水没好气的说:“只有你最让人头大!去去,都各自回各自的办公室去,别在这儿堵着。”
众人陆续出去,申屠千岁冷不丁的问宛风时:“小宛,既然你舅舅没房子,那他现在住哪儿?打个窝住树上?”
宛风时呛他:“申屠主任,你会不会说话!谁跟你说丹顶鹤住在树上了!”
申屠千岁是真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我这不是好奇问问么。”
“哼,我舅舅现在租房子住。”
“噢,”申屠千岁摇摇头又叹口气:“唉……栾主任也是不容易啊……”
宛风时:“容不容易的用不着你管!我舅舅日子过的好着呢!”
申屠千岁自知自己说多错多,便敷衍的点头:“是是是,好好好,回你的办公室去吧。”
宛风时剜了他一眼,气哼哼的就转身走了。
申屠千岁和百里行藏回到各自的办公室,申屠千岁一推门,发现栾松影正在收拾东西,他这才想起来,两人现在都是主任,自然共用一间办公室。
栾松影知道他进来了,没搭理他,申屠千岁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没话找话道:“栾主任,你刚来,对这儿可能不太熟悉,这两天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
栾松影头也没抬,手下动作没停的应了一声:“多谢。”
申屠千岁知道自己把人给得罪了,见栾松影态度冷淡,他也就不再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随后开始了每日必做之事:打扫办公室卫生。
不得不说,这个习惯还是很好的,文件柜也好、办工桌也好,申屠千岁每天上班都要扫一遍灰尘,只不过别人扫灰尘用鸡毛掸子,他不用,他用自己的尾巴。
众所周知,雪豹的尾巴很长,而且几乎与身体等长,申屠千岁化作人形的时候净身高一米九三,那么可想而知,他那条尾巴也短不了哪儿去。
平时这个办公室只有申屠千岁一人使用,因此他想怎么作妖就怎么作妖,但今日来了个丹顶鹤,申屠千岁不得不收敛些。
可收敛了十分钟不到……申屠千岁就快被屋内沉闷且尴尬的气氛凝固住了,栾松影一声不吭,自己又在这儿一言不发的打扫卫生,实在是太干巴、太不得劲儿了,于是他看了看栾松影,并用尾巴帮他把桌上歪倒的笔筒扶正,而后试探着问:“那个,栾主任?”
栾松影正在整理文件,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终于舍得用正眼看他:“怎么了?”
“你介不介意我放几首轻松而舒缓的音乐,开启这美好的一天?”其实申屠千岁更多的想法是用音乐缓和一下氛围。
栾松影对申屠千岁的了解,全部都是他每个月收到多少投诉、素质多么低下等等,却从不知道,这蠢豹子还有这么高雅的兴趣?
人家的请求并不过分,栾松影没有阻止的理由,遂微微颔首:“请便。”
申屠千岁松了一口气,为防止自己放的音乐又莫名其妙踩中了他的雷点,这次他学聪明了,还知道提前问一句:“栾主任喜欢听什么?”
他都这么问了,栾松影就没客气:“莫扎特。”
“OK!”申屠千岁特别随和,开口就喊办公室里的智能系统:“小豹小豹!”
屋内立马传来一声回应:“在呢~”
申屠千岁闭上眼睛,也不知是故作深沉还是已经开始陶醉了,他两手莫名其妙的做出指挥家的姿势,仿佛自己登上了世界级的音乐殿堂,栾松影忽然觉得不对劲,刚要开口阻止,却来不及了,只听申屠千岁仿佛沉醉在自己的艺术世界中、像个国王一样发号施令:“给咱们栾主任播放一首第十三号小夜曲!”
“好的,小豹立马为您播放!”
栾松影:“不是,等等……”
然而,栾松影的话刚一开口,紧接着,震天响的音乐声立马在办公室内响起,将他的话音彻底淹没。
栾松影险些被这动静震破耳膜,他下意识捂住耳朵,与此同时,他发现房间内的音乐,压根儿就不是正儿八经的第十三号小夜曲,而是经过改编后的劲爆DJ版!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更可怕的是,申屠千岁居然跟着燃起来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他不仅燃,而且莫名其妙开始随着音乐舞动,只见他那条巨大的尾巴突然变得妖娆,并且随着申屠千岁骚到没边儿的舞步开始扭动,前滑步、后滑步、侧滑步、原地滑步!申屠千岁这个神经病,二话不说就是一组太空步!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无法自拔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栾松影被巨大的鼓点声音吵得头疼,他大喊,试图阻止申屠千岁发癫:“申屠千岁!我让你放莫扎特的原曲!原曲!”
然而在如此巨大的音量之下,别说栾松影吵得头疼了,申屠千岁的听力也变得跟他本人一样抽象:“什么?迈巴赫?我有啊!”
草!谁他妈问你了!
栾松影又被狠狠打击了一次,他用力捂紧了耳朵,声嘶力竭的大喊:“我说!原曲!莫扎特!”
房间内的音乐还在继续:“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申屠千岁更是一边扭动一边享受:“啊?科尼塞克?”
栾松影快疯了:“谁跟你说跑车了!我说的是莫扎特!”
扭腰!提胯!旋转!抬腿!音乐不停我不停!抽象发癫我最行!申屠千岁彻底嗨起来了:“什么?李斯特?”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栾松影气的快厥过去了:“莫扎特!莫扎特!”
掐腰!抬手!飞吻!抖胸!不知油腻为何物!纯纯膈应两脚兽!申屠千岁已经不仅仅是颅内高|潮了,他嗨的莫名其妙,嗨的让人理解不了,嗨的让栾松影忍不住把他送到宠物医院做绝育!
傻豹子兴奋大喊:“噢……舒伯特!原来你喜欢舒伯特!”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栾松影终于意识到跟这个人压根儿没法正常沟通,于是他选择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他忍无可忍的走到音响旁边,随后用力抬腿,又狠狠踏下!
只见下一瞬,桌上的音响连带着那张桌子,“咔嚓”裂成了两半砸在地上,而那个音响也变得四分五裂,东一块西一块的炸开,它发出的最后的声音,是哑了火、变了调的“当!当当!当当当……”
——没有当当完。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
栾松影站的笔直,他深呼吸、平心静气、闭上眼、再睁开,随后慢条斯理的转身,忍着滔天的怒意,对不远处身形僵硬的申屠千岁,阴恻恻的开口说了句:“你?存?心?的?”
申屠千岁猛地收回尾巴,或者说,它的尾巴仿佛被吓着一样,倏地躲到申屠千岁的身后,只从肩膀上悄悄探出个毛茸茸的脑……不对,毛茸茸的尾端,与申屠千岁一起直面栾松影的怒火。
申屠千岁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半晌后,慢吞吞的吐出一个音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