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胤却在家,被从头到脚数落了个遍。
他那对常年待在军区的父母,早就把人半托给了祁家,让他多跟着祁宗言学点东西。
两家老爷子是旧识,早年都住在一个院子里,祁宗言是什么样,他们一清二楚。
至于自家这个,只能叹口气。
于是这些年,赵文胤不是被祁宗言拎着处理事务,就是在京城各大会所里消磨时间。
这回终于逮着机会,把人都叫到了沪城。
美其名曰,办个单身派对。
祁宗言也没驳他这个面子。
老韩的会所,顶层八号厅。
二十来人分散在沙发和吧台边,频频举杯。
祁宗言坐在大厅沙发中间。
他向来不爱这种场合,今天难得也多喝了几杯。
众人都有些受宠若惊。
这位爷,就算在京城也不好见,更别说这样坐下来,跟他们喝酒。
有人侧过头,低声道:“还是得看文胤。”
旁边的人笑了笑,“不然谁请得动?”
隔壁六号厅,同样灯影晃动。
苏若婉站在厅中央,脸上已经染了点绯色。
陆君泽偏头低声说:“一杯了,后面我替你喝。”
“没事。”苏若婉莞尔,侧头看向他,“君泽,谢谢你。”
陆君泽也跟着笑,没说话。
“明天你陪我从休息室出去。”
陆君泽顿了一下:“好。”
许思妍今晚兴致高涨,坐在牌桌前一副要大杀四方的架势,只听见她一声惊呼:“君泽哥哥,快来。”
苏若婉笑着对陆君泽说:“你快去,她太吵了。”
陆君泽轻叹一声:“你休息一下。”
他起身往里间走。
乔安正巧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坐在她身边。
苏若婉偏头看了她一眼,“伴娘是妍妍。”
乔安点了点头,“你不让她当,她大概能跟全世界翻脸。”
苏若婉笑了一声。
从前她们说好,不论谁先结婚,另外两个都要当伴娘。
她忽然开口:“我蜜月,你一起去吧。”
乔安猛地抬头,隔了两秒又垂下眼,声音很轻。
“好。”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里间传来许思妍清亮又张扬的叫牌声。
苏若婉站起身,“我出去透口气。”
乔安温声道:“我陪你?”
“不用,一会就回来。”
厅里哪哪都是人,她推门出去。
会所顶层,藏酒室一侧有个露台,平时很少有人去。
她推门走出去,停在雕花栏杆边。
冷风从脸上掠过,她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夜色中缓缓散开。
远处江边灯火浮动,在稀疏的枝叶间若隐若现。
忽然,门被推开,几个男人说笑着走进来。
苏若婉心里一阵厌烦,转身就要离开。
有人走上前,“小姐,一个人?”
苏若婉连眼神都没给,“让让。”
“第一次见。”那人被驳面子也不见尴尬,反而更从容,“不知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
苏若婉侧过头,眼里冷意浮现,“没有。”
另一人像是觉得有趣,接过话:“小姐别介意,我们只是想打个招呼。”
苏若婉声音冷下来:“让开。”
门再次被推开。
“婉婉。”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几人回头,脸色骤变。
祁宗言阔步走来,直接将人揽进怀里,语气淡淡:“几位,哪个厅的?”
那几人明显慌了,“祁……祁先生……”
祁宗言扫了他们一眼,“滚。”
几人连声应着,脚步慌乱地退了出去。
露台上重新安静下来。
苏若婉靠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忽然就不想动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勾住他大衣的扣子,轻轻转着,声音娇软。
“祁先生刚刚又犯错了。”
祁宗言低头,下巴抵着她发顶,“什么?”
“名字叫错了。”她语气带点不满:“还有,白女士说了不让见面。”
“抱歉,一下犯了两个错。”祁宗言低笑一声:“不过在我这,结了婚就没有离婚一说。”
他语气慢下来:“免得让人看笑话。”
这番回答正戳中苏若婉的要点,她不置可否,于是抬起头看他,“那名字呢?”
祁宗言垂眸。
她眼尾带着抹红,一双眼睛雾蒙蒙的,迷离又勾人。
他视线不自觉往下,落在那嫣红的唇瓣上。
“苏小姐,能不能通融一下?”
话音未落,他将大衣往前一拢,把人裹进怀里。
“嗯?”
威士忌的醇混着香槟的甜,在呼吸之间一点点交融。
苏若婉睫毛轻颤,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祁宗言低头,在她微张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又退开。
下一秒,他重新压上来。
苏若婉呼吸一滞,舌尖已经被含住。
她指尖紧紧攥住他衬衫的领口,将昂贵的布料拧得满是褶皱。
祁宗言察觉到她的生涩,也感觉到她柔软的唇在翕张间,无意识地回应。
一丝软甜沁入心扉,他的克制瞬间断裂。
吻陡然加深。
冷冽的雪松气息被威士忌的烈性侵蚀,灼热的吻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夺去她呼吸,几乎要将她吞没。
隐约听见露台的门有动静,她身体骤然紧绷,祁宗言的手在她腰后轻轻一按,没有停下吮吻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苏若婉感觉头昏脑涨喘不过气,抬手无力地推了推他。
祁宗言这才松开她的舌尖,却依旧衔着她的唇,又在那微微红肿的唇珠上亲了两下。
苏若婉别开脸,靠进他的怀里。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与自己的重叠。
冷风吹来,苏若婉清醒了一些。
她推开他,垂眼压下羞赧,将吹起的发丝挽至耳后。
“祁先生,”她佯装淡定,声音还带着未散的软意:“喝多了,谁都可以亲?”
她脸颊绯红,一双眸子像是含了春水。
祁宗言定定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雾。
“苏小姐,是头一个。”
苏若婉眼波流转,红唇轻扁,“我们的约定,要再加一条。”
“你说。”
“若非必要,”她仰颈对上他的视线,“请祁先生和我保持距离。”
祁宗言勾了勾嘴角:“好。”
苏若婉没有再回厅里。
祁宗言送她到车边,替她拉开车门,手挡在门框上。
“明天见。”
苏若婉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俯身上车。
车门合上。
隔着深色玻璃,她的视线和他短暂交汇,又飞快移开。
车子驶离。
她靠进椅背,抬手在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又像被烫到般立刻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