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婉不死心,她往沙发上一坐,又问:“那这边婚礼的事情,你们都不管了啊?”
“有侬阿哥、阿嫂的呀。”
苏若婉陷在沙发里闭上眼,彻底不挣扎了。
苏家到的那天,祁宗言恰逢有个重要会面。
祁老爷子带着裴昭宁在公务机楼迎接,简单寒暄几句后,一行人直接上车,往祁家大院去。
此时十一月中旬,车子沿着略显冷清的街道拐入安静的胡同。
苏若婉偏头,看了眼车窗外那段灰扑扑的墙,心里莫名一紧。
车子绕行入院,入目的景色顿时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枯枝败叶,这里却草木长青。
高矮起伏的常绿乔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两侧对称的回廊,各连接着一条小径,不知通往何处。
她下车,看着眼前这座沉稳安静的老园子,方才心里的那点不安,被一点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触动。
裴昭宁走过来牵着她,沿着曲折的石板路穿过园子,转过两道弯,一栋三层的歇山顶中式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屋顶覆盖深灰色瓦片,檐角微微上翘。
每层都设有带护栏的外廊,深棕色的木质门窗嵌在浅灰色石材间。
东西两侧的附楼略低,被高大的树木遮去一部分,只露出轮廓。
一眼望去,整片建筑庄重又大气。
苏若婉踏上灰白色大理石中轴步道。
两侧是规整的镜面水池,被修剪成长方形的低矮灌木分隔开来。
一池一景,层层围合,给整体氛围又添了几分雅致。
走近主楼深棕色实木大门,两侧的壁灯已经点亮,有人迎了上来。
“苏爷爷,伯父伯母,大嫂,欢迎。”
苏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迟疑道:“宗煜?”
祁宗煜咧嘴一笑:“您眼力真好。”
众人笑开,祁老爷子挥挥手:“别挡道,进屋。”
大家客厅落座,苏若婉抬眼看向祁宗煜。
他五官立体,线条流畅,一双笑眼自带暖意,和裴昭宁如出一辙。
有人端上茶水,又将几只玻璃瓶整齐摆在茶几上。
苏若婉一怔。
这不是……
白女士也察觉到异样,拿过其中一只细看标签,不动声色地拧开倒了一杯,放在苏若婉手边。
苏若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还真是一模一样。
白女士斜睨她一眼。
她若无其事地别开了脸,可耳尖却微微泛起粉色。
没过两分钟,祁宗言进门,目光在厅内一扫,稳步走上前。
“苏老,伯父伯母,抱歉未能接机。”
苏父摆摆手,“无妨,公务重要。”
裴昭宁忽然开口:“宗言,你带阿婉去看看房间。趁现在还有时间,缺了漏了东西也好准备。”
祁宗言应了一声,转而看向苏若婉。
他伸出手,语气自然:“先去看看?”
苏若婉心里又泛起一丝别扭,可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将手放入他掌心。
两人并肩牵着,一同出了客厅。
出了主楼,苏若婉立即抽回手背到身后,又往前快走了几步。
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黑色粗呢大衣下,一截彩绘刺绣裙摆在寒风里纷飞,给这座庄重的院子,带来了一抹亮色。
祁宗言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节上,眉心微蹙。
“苏小姐还在为那句称呼生气?”
苏若婉冷着脸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祁宗言语气不紧不慢:“那苏小姐觉得,在人前怎么称呼合适?”
“不知道。”
两人一时无言。
走到东楼门口,祁宗言忽然上前一步,拦在她身前。
“阿婉。”他垂眸看她,声音压得很低:“这样可以吗?”
苏若婉心口一麻,可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案。
她抬起下巴,神色冷淡地斜他一眼,“叫这个都便宜你了。”
话落,人已经绕过他往楼里走。
祁宗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忍不住低笑一声。
东楼三层被分为两个独立的空间。
西侧归祁宗煜,东侧则是祁宗言。
两侧各自配有独立电梯,中间以一段仅供佣人使用的专用楼梯和过道相连,但两侧的门禁都需由主人解锁。
因此,哪怕同在三层,想去对方那边,也必须先下到一层,再换乘另一部电梯上来。
祁宗言走到朝南的房间门前停下,苏若婉抬眼望去,忽然怔住。
这扇白色的双开门,她再熟悉不过了。
祁宗言推开其中一扇,侧身让开:“进去看看。”
苏若婉没有动。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抗拒,像是门后的场景,一旦看见,就再难维持心里的平衡。
祁宗言像是知道她的担忧,语气放轻了些。
“按照你的房间做了调整。”他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你每次过来,都要重新适应。”
苏若婉咬住下唇,过了几秒,她忽然问:“水呢?”
“也是一样。”祁宗言看着她:“答应过伯父和大哥,哪不适应,就改哪。”
苏若婉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消散。
原来是早就商量好的。
她抬眼看他,语气恢复从容:“那这里也没有别的人?”
“有。”祁宗言神色不变:“这个,你可能要稍微适应一下。”
苏若婉眉心轻蹙“谁?”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说话都有回音。
祁宗言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动。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