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宗言刚要开口,前面裴昭宁就回头招手:“你们小两口,等会儿再聊。”
几人都笑了。
白女士也回头,现在再看,倒也觉得确实般配。
刚才席间,祁宗言对自己女儿的照顾,她看在眼里。
想来之前也是接触太少,才带有偏见。
两家人齐齐落座客厅。
裴昭宁拍了拍祁衡的手臂:“老公,你来说。”
祁衡刚才和苏父多喝了两杯,此时神情松弛:“这次过来,也是想跟各位把两个孩子的事儿聊一聊。”
苏父面带温和笑意,缓声道:“两位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但我们两家,却是头一回这样坐在一起。”他不动声色把话题引开:“不如多住几天,也好多走动走动。”
客厅里静了一瞬。
祁衡心知,苏父这是还有顾虑,只能顺着话接。
“我们也正有此打算,彼此多些了解。”
白女士见气氛有点沉,于是建议:“刚喝了酒,要不先歇一歇,晚点再慢慢讲。”
裴昭宁应道:“也好。”
众人起身。
祁衡和裴昭宁跟着管家去了客房。
祁宗言站在原地,忽然开口:“伯父、大哥,我想单独和二位聊几句。”
苏父稍一思索,点了点头,“去书房。”
客厅只剩下苏家三位女士。
白女士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佳怡啊,侬觉得怎么样?”
“我看蛮好的。”宋佳怡从果盘里拈了颗草莓,轻轻咬了一口,认真分析:“裴阿姨人很爽气,也好相处,祁爷爷又是看重阿婉的。”
她笑着说:“最难得的是,宗言对阿婉细心。”
白女士嗯了一声:“是啊,刚才又是盛汤又是布菜的,看不出来,倒也蛮会照顾人的。”
她轻叹:“就是这个婚事,是不是稍微急了点。”
苏若婉毫不在意:“早晚都要结的。”
宋佳怡压低声音:“我看阿爸还是不放心。”
苏若婉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书房那边飘过去。
也不知道祁宗言,搞不搞得定。
书房里,水声潺潺。
苏聿将茶具洗净,祁宗言接手,慢条斯理地温杯、投茶。
苏父见他每一个步骤都沉稳老练,心里多了几分欣赏。
茶香渐起,祁宗言直入主题。
“伯父和大哥,是有什么顾虑?”
苏父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兜圈子。
“我这个女儿,全家人捧着长大,什么都要最好的。”他笑了笑:“我只担心,过去会不适应。”
祁宗言将茶分入压手杯中,递过去。
“可以不适应。”
苏父接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祁宗言目光沉静,“哪里不适应,就改哪里。”他语气平稳:“以她为准。”
苏父端着茶抿了口,没说话。
苏聿比苏父更直接:“宗言,虽说来往不多,但你的行事风格我们多少了解一点。我妹妹的性子,未必适应那边的人。”
祁宗言神色不变:“她不需要适应任何人。”
一句话落下,书房里只剩袅袅茶香。
祁宗言安静地坐着,没有继续往下说。
良久,苏父缓缓开口。
“按理说,我们两家这样的关系,很多事情本就可以商量。”他放下茶杯,语气沉下来:“但只有阿婉过得幸福,我们才万事可以商量。”
祁宗言点头,目光没有闪避,“我会守住这一点。”
书房门打开时。
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轻松。
直到晚餐桌上,裴昭宁举杯祝完酒,趁着气氛正好,笑着看向白女士。
“婉莹啊,你看这俩孩子的事儿都定下来了。不如咱们先商量个日子,别让他们干等着,是不是?”
她语气松快,像是在聊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白女士看了看席间安安静静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看向下苏父。
苏父放下酒杯,点了点头。
最终,经苏若婉同意——
下旬订婚,年底举行婚礼。
这天。
开局焦灼,却忽然峰回路转,一锤定音。
苏若婉趁着两家人在院子里散步,拉着祁宗言站在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眼前是院子里的那棵老梧桐树。
一阵晚风吹来,泛黄的叶子缓缓飘落。
“你们在书房里聊什么了?”
“解决问题。”
“什么问题?”
祁宗言垂眸看着地上的落叶,“让伯父放心把你交给我。”
苏若婉偏头睨过去,檐下的灯光打在他突出的眉骨和鼻梁间,双眼隐于暗处。
她回神,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