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用的是冷知意的皮囊。
可是,她还是想下山。
她从来不会因为害怕付出代价,就放弃内心的追求。
以卵击石也好,飞蛾扑火也罢,她不怕。
她怕的是,明明可以有所为,却畏首畏尾,画地为牢,不敢越雷池一步。
无禁台建在东区,每天都有鲜活的生命逝去,她的力量是很微薄,但那又如何?
星火燎原,滴水成海。
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导师在收她入门的第一天,对她说过的话。
“我们所学的医术,是几千年来,无数先辈心血,无数患兽生命换来的,既然拿了他们的东西,就要延续他们的意志,不要放弃任何生的机会,不要畏惧任何死的威胁,再差不过又是十八年,你的一生也将化为知识,成为后人的赠礼,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那时的她,早已过了青春期,却依然听得热血沸腾,对这行产生了更加热烈的爱,生出更加崇高的信仰。
每一条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高贵。
田野间打架受伤的野狗,路边流浪的病猫,失去下喙的朱鹮,马戏团里积劳的老象……只需一点点帮助,它们就能顽强活下来,生命的美,超出人类的想象。
她愿意用自己有限的余生,去延续这份意志,去为守护生命添砖加瓦,因为她知道,导师和同窗肯定也在与她做同样的事情,即便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道华光族在骸山的地位再高,名声再响,对她来说,都是虚幻,她要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哪怕朝荣夕毙。
秦霁不知道齐落雨能因为一句话回想那么多东西,见她半晌没说话,说道:“教你用?”
“嗯。”
秦霁确定齐落雨不会再咬他,这才敢靠近。
“这样做,可以控制大小。”
“这是传音。”
“如果遇到危险,结这个印。”
“……”
秦霁在齐落雨面前演示,齐落雨跟着学,很快就学会了如何控制这个攻守兼备的法器。
有这个法器护身,她更想回东区开她的诊所了。
受秦霁的启发,她要把诊所摆满法器!
不过,她得先赚够经费才行。
齐落雨正在脑海中描绘诊所扩张蓝图,秦霁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思绪拽回眼前的人身上。
“帮你戴上。”
“嗯。”
秦霁看着手镯,齐落雨看着秦霁。
“……”
然后,她就看到秦霁在欣赏,嘴角微弯,不知道是在欣赏手镯,还是在欣赏带上手镯的手。
这家伙生得太好看了,睫毛怎么能这么长呢?漫画睫?哈哈!不过最好看的还是嘴唇,唇线明晰,立体饱满,超清分辨率,怎么做到啥也不涂也能红红润润的?真没涂吗?好想知道……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秦霁看了过来,她连忙闪躲,却听到了秦霁的笑声。
“笑什么。”
齐落雨不满。
“你应该,不讨厌我的人形吧?”
“……”
齐落雨局促的脸上盖下一片阴影,紧跟着落入某人的怀抱。
“真好。”
“……”
某人正陷在被抓包的尴尬之中,完全没听出秦霁语气中的庆幸。
两人安静待了一会,秦霁忽然说道:“你哥来了。”
“啊?他在开宗门大会,应该没这么快吧。”
“我要走了。”
“……”
秦霁身上妖力弥漫,眼看着要消失,齐落雨下坠的嘴角,微鼓的脸颊,半湿的眸子,组合成一个大大的不舍。
“……”
他咽了一口唾沫,生生中断了法术。
“齐落雨。”
“?”
唇上贴来一片温热。
“……”
“我会尽快,等我。”
秦霁刚走,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小雨。”
齐落雨开门。
“哥……”
冷清恒走进房间,环视四周,什么也没发现,这才走到齐落雨身边,“下次再逃,我可要关你禁闭了。”
“啊?不要啊,哥,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你都敢动大长老的书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错了嘛。”
冷清恒拿齐落雨一点办法没有,叹了一口气,说道:“大长老说了,这件事想过去,你得给他当三个月守书童。”
“啊?三个月?我不要。”
“那你跟他们一起受罚?”
“我当还不行吗……”
齐落雨垂下目光,看到冷清恒手里捏着一抹紫蓝,定睛一看,是根羽毛。
好眼熟……
是那只紫啸鸫的尾羽!
“哥,这是哪来的?”
齐落雨指着冷清恒手里的羽毛,问道。
冷清恒这才想起来扔掉羽毛,应道:“有人用这个传信给我,说你跑了。”
“……”
啊啊啊啊!秦霁!
就说宗门大会怎么可能这么快结束嘛!
坑爹的,又是你!
齐落雨心里刚咒骂两句,手腕传来东西开裂的动静,她的怒火急转直下,推着冷清恒往门外走,“哥,我不舒服,我想睡觉,你出去。”
“哪里不舒服?”
“你别管,出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