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清衡抱住他不断轻拍后背,他才得以从噩梦中挣脱。
此后,虞人烬以此为借口,软硬兼施,江清衡终于答应陪他。
一年后,虞人烬就不再做噩梦了。
但他作为无相魅,极其擅长伪装和说谎,扮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欺骗江清衡自己做噩梦的次数更多了,梦境也更加骇人。
于是,江清衡一直陪他至如今十八岁。
虞人烬说不上来江清衡于他而言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是一见钟情的天上月。
是灭他全族的仇人。
是割舍半颗灵髓、教他修炼的恩师。
是封住他心窍不准他再修炼魅术的外族人。
是噩梦发作时紧紧抱住他的枕边人。
“小烬,怎么了?”
江清衡睁开眼,清润的嗓子带着点绵软的调子,听得虞人烬眼皮一跳。
虞人烬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困了。”
他躺下,像往常一样睡在江清衡身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脑海中,突然浮现韩景渊的那个问题。
“师尊身上什么味啊?”
虞人烬回答不上来。
真是奇怪,他跟江清衡共枕四年多,居然从未注意过这件事。
“师尊,”虞人烬开口,“你给韩景渊写了首莫生气?”
江清衡淡淡一笑:“嗯。小渊其实天资很高,就是太冲动。”
虞人烬有点不舒服,沉默半晌,开口:“我也想要。”
“嗯?”
江清衡微微朝虞人烬侧头,唇边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想要什么?莫撒娇?”
虞人烬也侧头,迎上江清衡的视线,撇了下嘴,抗议:“师尊,我只对你撒过娇。”
江清衡微怔,眼神闪烁了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虞人烬。
“睡吧。”
虞人烬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清衡的后脑勺,韩景渊那个问题不断地在他脑海里闪现。
师尊身上什么味啊?
师尊身上什么味啊?
师尊身上什么味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待到江清衡睡着了,虞人烬十分缓慢地挪动过去,直到鼻尖距离他的头发只有一指距离时,才停下。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丹青卷中的虞人烬十分陶醉地沉浸在江清衡的香味中。
但是,谢妄生躺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一样在闻江怀聿。
丹青卷里用的是他俩的原身,所以,他闻到的气味,是属于江怀聿本人的。
冰凉,干净,清冽。
谢妄生一边闻,一边尴尬。
不幸中的万幸,江怀聿似乎是随同江清衡一起睡着了,一直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谢妄生独自尴尬了一会儿,最终放弃挣扎,开始自我安慰。
想点好的。
还好没有面对面。
不然,他立马退出这丹青卷!
而且,这段记忆,应该会和前面那些一样,很快就过去了吧。
但并没有。
谢妄生等了很久,等到倦意袭来,虞人烬依旧维持着这个睡姿。
看来,对于虞人烬来说,这是一段很重要的记忆。
但,不就是一起躺着睡觉么?
他俩不是一直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吗?
这段记忆是有哪里特别吗?
谢妄生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次日清晨,他才明白,为何这段记忆对于虞人烬来说印象深刻,还特意被他留印成了丹青卷。
他醒来后,正要习惯性地伸懒腰。
突然,他察觉到不对劲,双眼陡然瞪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虞人烬整个人紧紧贴住江清衡的后背,手搭在其腰上。
如此亲密无间的姿势也就罢了,问题是——
谢妄生的视线,僵硬而缓慢地下移。
嗯。
这个色胆包天的虞人烬,下身抵住了他的师尊江清衡。
也就是说,他本人,抵住了江怀聿。
……
……
……
谢妄生两眼一黑,想死。
他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江怀聿或者江清衡还在甜蜜的梦里,没有醒。
但很可惜,江怀聿或者江清衡明显动了一下。
醒了。
谢妄生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诚恳地解释:“这不关我的事啊,这是虞人烬想干的,不是我。”
“嗯。”江怀聿很善解人意地应了一声。
半晌后,他再次开口:“那你,挪开?”
“闭嘴!挪不了!”谢妄生一听就来气,咬牙切齿,“你怎么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