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心里一紧,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色。他按照器灵教的话,低着头说:“弟子偶然得到了一本残破的体术功法,靠着苦练才突破的。”
“体术功法?”萧衍挑了挑眉,“什么功法?”
“弟子不知道。”沈墨渊摇头,“那本书没有封面,很多页都烂了,弟子只练了其中一部分。”
萧衍没说话,只是看着沈墨渊。
那双眼睛精光内敛,看似温和,实则锐利得像一把刀,在沈墨渊身上来回扫视。沈墨渊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冒汗,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低垂,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本书现在在哪?”萧衍问。
“练完之后,弟子就烧了。”沈墨渊说,“怕被人发现,说是禁术。”
萧衍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
“烧了好,烧了干净。”他捋了捋胡须,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你做得对。宗门里有些人,就喜欢抓着这些小事不放。”
沈墨渊没接话。
萧衍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沈墨渊,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
“你在外门杂役处待了多久了?”
“三个月。”
“三个月。”萧衍重复了一遍,点点头,“不容易。一个废灵根,能在那种地方熬三个月,还能靠自己突破炼气期,确实不容易。”
沈墨渊没说话。
“我想了想,”萧衍说,“以你的资质,继续待在外门杂役处,确实有些屈才了。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调到内门来,跟着我修炼。”
沈墨渊忽然。
萧衍笑着看他:“怎么?不愿意?”
“弟子……”沈墨渊喉咙发干,“弟子只是个废灵根,怕给长老丢脸。”
“废灵根怎么了?”萧衍摇头,“你能在三个月内突破炼气期,就证明你不是废物。跟着我,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筑基。”
沈墨渊看着萧衍那张温和的脸,心里却像被冰水浇过一样。
他知道这不是恩赐,这是笼子。
萧衍想把他放在眼皮底下,时时刻刻盯着他,看他修炼的功法,看他身上的秘密。一旦他露出任何破绽,萧衍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吞掉。
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弟子……”沈墨渊低下头,“谢长老栽培。”
“好。”萧衍站起来,走到沈墨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养伤,明天一早,我派人去接你。”
沈墨渊点头,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萧衍正站在石桌旁,看着手中的茶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墨渊看见了。
他心里一沉。
走出洞府,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沈墨渊眯了眯眼,攥紧手中的白玉瓶,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器灵的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在你身上种下了第二道印记。”
沈墨渊脚步一顿。
“比上一道更隐蔽。”器灵的嗓音带着凝重,“如果不是他刚才拍你肩膀的时候,我察觉到了一丝灵气波动,我根本发现不了。”
沈墨渊站在原地,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怒。
“而且……”器灵顿了顿,“他刚才给你那瓶丹药里,有一味‘锁灵散’。”
“锁灵散?”
“长期服用,会慢慢封锁你的经脉,让你再也无法修炼。”
沈墨渊,看着手中的白玉瓶。
瓶身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握着瓶子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他想起萧衍那张温和的脸,想起那句“后生可畏”,想起那瓶递过来的丹药——每一句都带着笑,每一句都藏着刀。
沈墨渊深吸一口气,把玉瓶塞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风从山间吹来,吹动他身上的绷带,露出一道道渗血的伤口。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他的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了。
从今天起,他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走。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