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云澈开口,话清脆悦耳,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从容,“我还以为你会躲着不来呢。”
沈墨渊没说话,走到场中央,站在云澈对面。
两人隔着三丈距离,一个白衣如雪,一个灰袍破旧,一个身姿挺拔,一个瘦削黝黑。这对比太过鲜明,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看他那样子,跟个叫花子似的。”
“炼气期一层跟筑基期打?这不是找死吗?”
“说不定人家真有什么底牌呢?”
“底牌?废灵根能有什么底牌?”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钻进沈墨渊的耳朵里。他没动,只是看着云澈的眼睛。
云澈也在看他。
那双凤眼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玩味,还有一丝——沈墨渊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总觉得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件刚买回来的新物件,想知道它值不值这个价。
“我今天找你来,没别的意思。”云澈笑着说,“就是想指点指点你。毕竟你一个废灵根能修炼到炼气期,也不容易。我不忍心看你走弯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沈墨渊如果拒绝,就是懦夫,从此在宗门抬不起头。如果接受,以他炼气期一层的修为,面对筑基期的云澈,无异于自寻死路。
沈墨渊沉默了很久。
场边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等着看他怎么回答。
铁牛站在人群里,双手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想冲上去把沈墨渊拽走,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沈墨渊抬起头,看着云澈的眼睛。
“好,我接。”
三个字,话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场边炸开了锅。
“他真接了?”
“疯了疯了,这是找死啊!”
“有骨气,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云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容更深了。
“有胆量。”他点点头,“明日午时,演武场见。我会手下留情的,不会让你太难看。”
说完,他扭头离开,白衣在晨光中稍稍摆动,步伐从容,像一只优雅的白鹤。
沈墨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远去。
他没动。
但他的右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铁牛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急得话都在发抖:“你疯啦?他是筑基期!你打不过他的!”
沈墨渊没回答。
他埋头看着手心的印记,那印记在发烫,烫得他整个手掌都在发麻。
脑海中,器灵的话响起来,低沉而凝重:“明天,我会借你一部分力量。但只有一击的机会。一击之后,你会彻底脱力,连站都站不稳。”
沈墨渊攥紧拳头。
“够了。”
他回身,朝后山裂缝的方向走去。
身后,议论声还在继续,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沈墨渊没有回破屋。
他坐在裂缝深处,盘膝闭目,调整呼吸。月光从裂缝口漏下来,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瘦长的影子。
器灵将一部分力量渡入他体内。
那股力量狂暴得几乎要撑爆他的经脉,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拼命想挣脱出来。沈墨渊浑身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牙齿咬得咯咯响。
疼。
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他没喊出声。
他死死咬着牙,让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流淌,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身体。每一次冲刷都像被刀刮过骨头,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但他撑住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睁开眼。
的印记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一团燃烧的火。
他站起来,走出裂缝。
晨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眯了眯眼,看着远处演武场的方向,那里已经有人影在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