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里,那缕灵气还在。
微弱,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但它确实还在。
他成功了。
“算你命硬。”
器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沈墨渊想笑,但嘴角刚扯了一下,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只好放弃,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空气里全是焦糊味,混着血腥味,闻起来像烤焦的肉铺。
他趴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但他没死。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起来。手臂在发抖,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
浑身焦黑,衣服全没了,只剩几块布条挂在身上。皮肤上全是裂口,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痂了,黑红黑红的,像一条条蜈蚣趴在身上。
他咧嘴笑了笑。
“老子……成功了……”
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他抬起头,看向裂缝上方。
夜色中,云层已经散了,露出一弯月亮。月光照下来,照在他焦黑的身上,照在他裂开的皮肤上,照在他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里。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草木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他活着。
他真的活着。
他刚想笑——
裂缝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沈墨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口。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此刻正盯着沈墨渊,像在看一件稀罕物件。
萧衍。
沈墨渊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
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石壁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管,只是死死盯着萧衍,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
跑?
跑不了。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别说跑了。
打?
更不可能。金丹期和炼气期的差距,比蚂蚁和大象还大。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萧衍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把刀,悬在沈墨渊头顶。
然后,萧衍开口了。
“有意思。”
他的嗓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裂缝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废灵根,居然能引来天雷。”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沈墨渊身上,像在审视一件猎物。
“你修炼的,可是《破厄诀》?”
沈墨渊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浑身焦黑,赤裸着上身,像一截烧焦的木桩。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萧衍。
萧衍等了片刻,见他不答,也不恼,只是轻轻捋了捋胡须,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缓缓迈步,朝沈墨渊走近,“这方圆百里,能让废灵根引来天雷的功法,只有那一部。我找了它二十年,没想到,竟然落在你一个杂役手里。”
沈墨渊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伤口里,疼得他浑身一颤。但他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你想怎样?”他问,声音沙哑。
萧衍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月光照在萧衍脸上,那张清癯的面容在光影中半明半暗,像一尊没有表情的石像。
“交出来。”萧衍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功法,器灵,全部交出来。我可以保你一条命,甚至让你继续留在宗门。”
沈墨渊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难看,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血珠顺着下巴滴落。
“萧长老,”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你觉得我会信吗?”
萧衍的眼神微微一凝。
沈墨渊没有后退。
他站在那里,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但他没有后退。
他知道,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