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还是慢。”
“是慢。”器灵毫不客气,“但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力气变大了?”
沈墨渊愣了一下,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掌上的老茧还是那些老茧,指节还是那些指节,但他握了握拳,确实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力量——不是灵气带来的那种轻盈感,而是一种更沉、更扎实的力量,像肌肉里多了一根看不见的弦,绷得紧紧的。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前,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在树干上。
树干一下子一震,松针簌簌往下掉。
沈墨渊收回拳头,看了看树干上那个浅浅的凹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有点发红,但没破皮,也没肿。
“这……”他愣住了。
“这就是《破厄诀》的炼体效果。”器灵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以为这套功法只是让你吸纳灵气?错了。《破厄诀》的本质是‘以身为炉,以血为引’,炼气之前先炼体。你吸纳灵气的速度虽然慢,但每一丝灵气都在淬炼你的肉身,让你的筋骨、血肉、经脉都变得比普通人更强韧。”
沈墨渊看着自己的拳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我现在……算是什么水平?”
“你的灵气修为还是炼气一层都不到,但你的肉身强度,已经接近炼气三层了。”
沈墨渊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一拍。
炼气三层。
他昨天才刚引气入体,今天肉身强度就接近炼气三层了?虽然灵气修为还是废,但肉身强度却比修为提升得快得多。这意味着,如果现在再遇到昨天那个高个子,他不用靠那股失控的力量,光凭肉身就能跟对方打。
“别高兴太早。”器灵泼了一盆冷水,“炼体只是基础,真正的战斗还是要靠灵气。你肉身再强,也只能近战,遇到会远程术法的对手,你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到。”
沈墨渊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那点兴奋,重新坐回石头上,闭上眼睛,继续运转《破厄诀》。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周元朗在告密,执法堂在盯着他,萧衍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事。他必须在三个月内突破炼气期,否则等萧衍腾出手来,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引导灵气再次涌入经脉。
疼。
还是疼。
但他咬着牙,没停。
太阳从东边慢慢挪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边滑。沈墨渊一直坐在那块大石头上,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破厄诀》,汗水把衣服湿透了,又被风吹干,干了又被湿透。
他的经脉在一次次运转中被撑开,又在一次次疼痛中修复,每一次修复都比之前更坚韧一点,能容纳的灵气也多了一点点。
到傍晚的时候,他已经能感觉到丹田里那一团微弱的灵气了——虽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确实存在,像一粒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生根发芽。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边被烧成暗红色的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有进步。”器灵说,“比早上又多运转了半个周天。”
“还不够。”沈墨渊说。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正准备下山回住处,忽然——
心脏忽然一缩。
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远处压过来,沉甸甸地落在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他的右手腕内侧那道暗红印记发烫,烫得像要烧穿皮肤,他本能地地捂住手腕,看向远处的山峰。
山峰上,一道青色身影正负手而立。
距离很远,远到沈墨渊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就是知道——那人在看他。
那道身影地站着,袍袖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柄插在山巅的剑,锋芒内敛,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墨渊的手心全是汗。
他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他想跑,但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站在原地,隔着几百丈的距离,跟那道身影对视。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那道身影回身,往山后走去。袍袖在风中翻卷,像一只青色的鸟,很快消失在山的另一侧。
沈墨渊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屏住了呼吸。
他大口喘着气,手心里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小子。”器灵的嗓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被盯上了。”
沈墨渊没说话。
他站在后山的石头上,看着那道青色身影消失的方向,晚风吹在他身上,把他的汗吹凉了,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知道。
那个人,是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