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臻慢吞吞地从后面出来,刚一抬眼正好对上皇帝看向自己的眼神。
赵九琏感受到了殿内这股微妙的氛围,瞬间察觉自己有点多余,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楚昭临对他的识趣非常满意。
抬手轻点案上赵九琏调查出来的结果,手肘撑在御案上,他微微倾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元臻。
元臻被他这样的目光瞧着很是心虚,眼珠在眼眶中直打转。
楚昭临低低叹了声:“别转了。”
元臻耳尖微热,恼羞成怒:“……”
不要戳穿他好不好!
楚昭临见把人逗得差不多了,又随口提起一些其他事情,最后才不经意地问道:“所以,那幅画,画的究竟是谁?”
这燕国地图实在是太短了。
元臻原本见皇帝扯起别的话题,还以为是他不追究了这些事,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些。
原来皇帝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长睫微颤,随机放软语气,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那属下若是说了,那陛下……”
后半句元臻说得很轻,但话里的未尽之言已经是昭然若揭。
楚昭临见人终于肯说了,自然是什么条件都应他。
九五之尊自是一言九鼎。
元臻还是很相信陛下说出口的话,抿了抿唇,声若蚊呐:“……是您。”
话音落地,殿内骤然一静。
楚昭临身形微顿,方才从容散漫的神色瞬间褪去,一时默然无声。
元臻悬着心等了半天都没听到皇帝回应,心底很是忐忑,偷偷抬首瞄了一眼。却见陛下垂首不知是在瞧什么,神情藏于阴尚未抬眸,不动声色地踮起脚。
视野稍稍抬高了些,闯入眼帘的便是自己那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作。
不怪元臻能一眼认出来,是因为他那幅画实在是太醒目了。
元臻大惊失色,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日走前将这纸揉作一团丢掉了,今日怎会又出现在这里?
隐隐瞧见那纸上的褶皱痕迹变淡,显然是有人专门平整过的。
楚昭临的目光分明是落在画作之上,可元臻站在原地,却莫名觉得那道沉沉的视线,实则牢牢锁在自己身上,让他浑身别扭、坐立难安。
“陛下……”元臻硬着头皮开口。
企图将对方的注意力从那副画中移开。
楚昭临的确如他所愿重新将视线移回来,只是那眸中晦涩的神情却是让他看不懂。
还不等元臻开口,楚昭临便问道:“为什么先前不认?”
一句话直接问到了最犀利的地方。
元臻被问得猝不及防,过了好一会儿才犹豫道:“属下画技实在是浅薄,实在是画不出陛下的英姿,故……不敢承认。”
更何况他脸盲,画起人像来也不过就是两只眼一只鼻一张嘴的,实在是平平无奇。
但凡换个皇帝知道那幅画画得是自己,他小命估计就没了。
楚昭临听他说完,指尖在画纸边缘上点了点,若有所思。
元臻见皇帝神情凝重,还以为是自己一句话让皇帝恍然大悟,给自己惹来了塌天大祸。
心里头颇为惴惴不安。
楚昭临观他忐忑不安的模样便知他心中在想什么,原本正要揭过此事,见状心里头又生出了别的念头。
他淡淡道:“过几日朕会让武英殿的画师来教你作画。”
元臻:“?”
他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了出来,他只不过随手画了几笔竟就又为自己找了个活干。
更何况让他作画,那不就盲人摸象吗?
想到这里,元臻脸色垮了几分,他思索了下,语气真诚恳切:““陛下已然亲自教授属下习字读书,如今还要学画,属下资质愚钝,实在愧不敢当。”
可惜他忘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皇帝对他可谓是了如指掌。
元臻一转眼,他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了。
楚昭临也不戳破,他煞有此事地点了点头:“卿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话音刚落,就见元臻眼中溢出了期待的神采。
楚昭临话音一转,“这样那就让武英殿画师每隔三日来一次。”
元臻听见这话可谓是天塌地陷,倏地瞪大眼,眼巴巴望着楚昭临,企盼皇帝能看懂他眼中的情绪。
然而楚昭临此时却又装作看不懂了,他还道:“望卿用心学习,朕会亲自查验你的课业,不可偷懒懈怠。”
元臻:“……”
谁能想到他一个暗卫要学的东西竟然这样的五花八门。
一连学了几日后,元臻整个人头晕眼花地从清元殿走了出来。
赵九琏见他走路晃晃悠悠的,忍笑问道:“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