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时候，还不忘互相提醒。

“赶紧吃吧，再不吃，一会儿就得被人赶出去了。”

就在这时，厨房的布帘被轻轻掀开，程子君双手端着满满一盘肥瘦相间的新鲜五花肉，指尖还沾着细碎的油星，嘴角挂着温柔轻松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迈步回屋，心里还盘算着让大家多吃点热乎荤菜。

“等久了吧，肉来了。”

可当她抬眼扫过饭桌的瞬间，脸上明媚的笑意如同被瞬间冻结，硬生生僵在唇角，眼底的轻快暖意顷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懵然。

“你们........。”

方才还干干净净、热气腾腾的饭桌，此刻早已狼藉得不忍直视。

汤汁顺着桌沿肆意横流，撒落的菜叶、碎肉、豆腐泡铺满桌面，甚至滚落满地，好好一桌火锅盛宴，被折腾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桌前两个气场针锋相对的男人依旧僵持对峙，眉眼冰冷、戾气暗藏，周身的火药味浓烈得化不开。

“谁让你俩浪费食物的！都给我滚出去！！！！！”

.................

贾诩与顾不臣分立小院两端，隔着数步距离静静伫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屋内，窗纸透亮。

程子君就立在窗边，透过朦胧窗影，将院中两人僵持对峙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眉心紧紧蹙着，胸口憋着一股散不去的闷气，越看越生气。

“这两人，一天天的，见面就打架。”

明明是久别重逢的欢喜日子，明明是一顿暖融融的家常火锅，偏偏被这两个心思较劲的男人搅得鸡犬不宁，荒唐又气人。

程子君压下心头火气，待金三爷和狗儿吃完后，默默烧好了一大锅滚烫的热水，拎去院角的简易洗澡房。

夜里寒凉，两人白日奔波、夜里又被泼了冷水，浑身潮湿，不洗漱保暖，极易着凉。

她将两套干净的换洗衣物整整齐齐堆在洗澡房的木凳上，转身走出房门，对着狗儿和金三爷开口：“水给你们烧好了，快去洗澡暖身子。换下来的脏衣服别丢着，回头一并洗干净。”

“好嘞，好嘞。”狗儿和金三爷连忙应声，不敢耽搁，拎着衣物便往洗澡房走去。

院中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依旧对视僵持的贾诩与顾不臣。

程子君缓步走出屋门，晚风拂起她的发丝，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她快步走到顾不臣身侧，没看一旁的贾诩，只伸手轻轻推着顾不臣的胳膊，将他往屋中推送。

“别在外面耗着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倦倦的，“二丫和二虎早就吓着了，一直怯生生不敢说话，你进屋去看着他们，哄着两个孩子洗漱睡觉。”

顾不臣周身的戾气瞬间收敛大半，“我。”看向程子君落寞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迁就。

“好吧。”他没有反驳，顺着她的力道，默默抬步回了屋子。

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的灯火与暖意。

偌大的小院，最后便只剩贾诩一人，静静立在微凉的夜风里。

他抬眸望着转回身的程子君，清冷的眼底，情绪沉沉，无人读懂。

委屈屈的样子，活像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儿。

倔强又可怜。

“过来。”她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迁就的软意，怕他执拗不肯动，稍稍用力，不由分说牵着他走到院中干净的石凳旁坐下。

石凳微凉，她特意先伸手擦了两遍凳面的夜露，才肯让他落座，细微的体贴藏在一举一动里。

几日未见，程子君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惦念，眉眼下意识微微弯起，心头攒了满肚子细碎的家常话。

想问他一路可曾安稳，想问他风餐露宿可曾受苦，更想问他有没有片刻想起自己。

方才屋内人多嘈杂，两人又闹出荒唐对峙，满桌狼藉，旁人环绕，压根没有半点独处温存的机会。

此刻四下无人，晚风轻柔，月色温柔，正是说悄悄话的好时机。

“你这几天......。”程子君稍稍侧身，往他身边凑近半步，肩头几乎要贴上他的肩头，眉眼弯弯，带着重逢的暖意，正要开口柔声问话。

可贾诩的反应却格外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