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压低声音,遮着半边嘴,眼神暧昧地瞟向远处,神神秘秘开口:“最开始,她院子里住着那个伏青之。那小伙子长得白净,又是外乡人,俩人天天住在一个院子里,孤男寡女,同吃同住,不分早晚黏在一起。我说句不好听的,大姑娘家家,一点避嫌的规矩都不懂。”
这话一出,旁边一个心善的李婶当即皱紧眉头,当场辩驳:“王寡妇,你这话可不能乱讲!那是人丈夫,两人是合法夫妻,哪有你说的这般龌龊?你别凭空糟蹋姑娘家名声!”
王寡妇被当众反驳,脸色一僵,随即拉下脸,阴阳怪气回道:“李婶,你看表面能看出什么?背地里的事,你又知道多少?你看见他俩结婚证了?他俩婚礼你参加了?那不啥都没有嘛,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她说啥你信啥啊。”
她说完,根本不给旁人插嘴的机会,又立刻添油加醋,把矛头对准顾不臣:“这还不算完!后来又来了那三个外乡孩子,尤其是那个顾不臣,年纪轻轻长得周正,天天贴身守在柜台旁,寸步不离跟着程子君。大白天俩人关在小店里算账对账,夜里还一处院子歇息,诶呦呦。”
她啧啧两声,满脸鄙夷,故意往龌龊处恶意引导:“一个年轻姑娘,身边又是丈夫,又是俊俏少年的,全是外乡男人。她天天往外跑进货,夜里天黑才回村,谁知道在外头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我看啊,作风就是不正经!”
“你越说越过分!”一旁的张老汉实在听不下去,直接开口反驳,“建国,全村谁不知道你是什么品行?以前子君爹娘在世,你就处处占便宜,如今人姑娘发达了,你眼红嫉妒,故意抹黑?子君心地善良,待人温和,从来没得罪过谁。上次我家
老婆子生病,还是子君赊给我的红糖、罐头!”
又有村民跟着点头附和:“是啊!人家开店明明白白,价钱公道,从不坑村里人。进货都是正规渠道,怎么就倒卖物资了?我看是有些人眼红,故意编排瞎话!”
程建国见有人当众拆台,脸色瞬间难看,硬着头皮强撑,适时点头附和王寡妇,唱红脸补刀:“我早就劝过她,女孩子家家不要随便收留外乡人,她偏不听。眼里没有长辈,做事肆无忌惮,早晚要闯出大祸。”
“哎哟,那可真是要出事!”王寡妇不甘心,顺势拔高声调,故意制造恐慌,“倒卖物资要被批斗,男女不清更要被人戳脊梁骨!咱们老实农户可不能跟她扯上关系,我现在都不敢踏进去她那代销点一步,生怕沾一身晦气!”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李婶眉头紧皱,直接跟王寡妇争执起来,“人家本本分分做生意,凭什么被你这么污蔑?嘴长在你身上,也不能胡乱造谣!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做人要讲良心!”
虽然当场被人反驳,但流言依旧像野草一般,顺着风势悄悄蔓延。
………………
不过事后程建国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望向王寡妇。
“嘶,刚才你说程子君那丫头丈夫叫什么来着?伏……?”
他怎么这么耳熟呢?
“伏青之。”王寡妇回答道:“前几天刚上大队那边报到了,新来的知青呢。”
“伏青之?”程建国抬头望天,脑子中隐隐约约想起那天拉住他后车座满脸是血的男人。
难道是那小子?
被人打成那样还能活着,真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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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建国整日在村里晃荡,冷眼瞧着,心里门儿清。
眼下闲话散开,不少古板老人对程子君存了偏见,正是他上门拿捏铺子的最好时机。
这天上午日头暖和,他大摇大摆径直闯进程子君的代销点。
此刻店里还有零星几个村民挑选货品。
店内安静又规整。
二丫安安静静站在柜台后头,小身子挺得笔直,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分拣各色水果糖,一颗颗摆进透明糖罐。
二虎蹲在墙角木筐边,闷头打包晒干的香菇、笋干。
顾不臣则坐在柜台旁,低头捏着炭笔,一笔一划清点账目。
唯独程子君一早外出补货,至今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