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过了乡试?”
明礼苦涩:“并未过,前些年家中羞涩,父亲又摔伤了腿需要照拂,无心看书。今年幸得大人照顾,家中条件有所改善,日子有了盼头,明礼也才敢闲暇之余看上一二。”
裴朝郁:“有心求学是好事,当下时间充裕,来得及准备。”
听明枝说,她这三哥平日里内敛少语,但做事认真态度诚恳,亲手打出的家件十里八乡就没有不满意的。
常年做木工明礼掌心起了厚厚一层茧,他这房间里也是一股松木香。裴朝郁打量了下,问他:“你若是诚心想考,我家中有从京城带来的书籍,只是旧了些……”
“明礼愿要!”
话还没说完,他眼底的惊喜已经藏不住。
裴朝郁浅声:“待我归家整理一番便差人给你送来。”
明礼抱手:“谢大人!”
“不必。几本书而已,若你能一举高中学有所成,那时再来谢我也不迟。”
他点头:“还请大人勿将此事告知妹妹,家中已为她添了不少烦忧,实无必要。”
裴朝郁答应:“知道了。京城繁华,且祝你好运。”
不想带裴离落来是因着她夜间会缠着明枝不放,裴朝郁醒完酒回去,明问已经倒下。明枝帮着母亲收拾好桌子,又去厨房添了把柴火。
脸颊上被木炭蹭了一处漆黑,裴朝郁伸手想帮她擦干净,不想越擦越多,原本只是一条黑,硬生生被他擦出一团圆来。
“干净了吗?”
他平静撒谎:“干净了。”
明枝怀疑:“夫君手帕都未用,真的能擦干净?”
“嗯。”
裴离落喋喋不休了一天终于是乏了,撑腰走出,懒懒趴在明枝肩头:“我困了。”
明枝:“水快烧好了,你先洗漱。”
“好。”她挑衅睁开一只眼,看见脏兮兮一团晕开在明枝脸上,结合裴朝郁闪躲的神情,裴离落果断告状:“你这脸是怎么弄的,这么黑一团也没人帮你擦。有些人啊,长得不靠谱就算了,做事也不靠谱,是不是很没用?”
明枝拿出手帕,淡淡看了眼心虚的裴朝郁:“嗯,没用。”
没用?
裴朝郁偏头沉眼,藏不住的□□似在问她,是不是真的没用。
明枝拉着裴离落转身:“水应该烧好了,我带你去洗漱。”
明家的宅院留有客房,裴离落吵着要和明枝同住。王云芝可不敢将人得罪,于是在裴朝郁面无表情的同意下为他铺了新床。
伺候裴朝郁洗漱完,明枝倒完水后被他堵在屋檐下:“亥时半刻我在屋里等你,不来你们今晚都没得睡了。”
明枝担心王云芝看见,用力推他:“我这几日如此劳累,夫君怎可强人所难!”
裴朝郁:“在马车上睡了那么久,我不信你眼下还睡得着。”
挣脱不开,她踩了他一脚:“裴朝郁!”
“小声些。”他勾唇:“叫他们听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这姿势可不好解释。”
明枝:“你就是在欺负我。”
他要个答案:“来不来?”
照裴朝郁的需求,今晚若是过去,怕是半夜也不能休息。明枝手攥着木盆,想着法子搪塞他。
“枝枝!”
听着王云芝在喊,明枝一下着急起来:“我在!”
裴朝郁小人做到底:“来不来?”
“你松开!”
“我去!”
王云芝等着她去洗漱的,明枝可不想被她撞见搂搂抱抱,多臊得慌!
裴离落先洗漱完毕回屋等她,躺在厚厚的棉被露出一颗机灵脑袋,看着明枝道:“昨日我来的时候瞧着伯母在做给你的衣裳,一针一线,缝得又快又好,真羡慕你。”
“母亲又给我做衣裳了?”
“是呀,不过做的是里衣,她说镇上买的布料成色不好,做外衫怕你穿了显得小家子气,裴府会看不上。一件衣服而已,怎还有这么多讲究。”裴离落感慨:“我们裴家又不看重这些,我母亲若是能给我做件衣裳,粗面麻布我也能穿出去。”
明枝失笑:“裴府不在意也免不了旁人多口舌,我母亲就是担心我,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明日她要去街坊帮忙,我还想跟去看看呢。”
明枝:“乡里人多眼杂,大家不常出门可不认得你裴小姐长什么样子,说话难免心直口快,你真想去?”
裴离落懂她的意思,无非就是担心村民冒犯到她。但她可是人美脾气好的裴家小姐,心胸宽广得很,哪有那么多冒犯不冒犯的!
“你放心,我绝对少说话只偷吃!”
谈笑间,明枝解了外衫衣扣,一件件衣服脱下来,裴离落下巴缩进被子里,羞涩又坦荡看着她。
“难怪祖母说我不如你有女儿家的样子,这谁比得过呀!”
明枝让她说红了脸,背身躺下:“你尽胡说。”
屋里暗下来,裴离落嘿笑两声:“便宜我三哥了。”
连吃带揉的,可不是便宜裴朝郁了嘛。
路上睡得太沉,明枝躺下后迟迟没有睡意,一想到裴朝郁还等着她,更是辗转难眠。
侧身,裴离落已乖巧入睡。她紧闭的眉眼和裴朝郁有三分相似,不过女儿家总是柔和温善的,明枝救了她之后也觉得颇为幸运,能结识这样一个勇敢无私又坚强的好姑娘。
过了亥时许久,明枝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加了几件衣服披上氅衣便准备外出。她就去浅浅看一眼,若裴朝郁睡了,便立刻回来。
极力将开门的声音压到最小,明枝小步迈出,还未站稳,身后贴来一具滚烫的胸膛。
“现在才出来,可是叫夫君好等。”
明枝三魂飞了六魄出去,大半夜被他一抱腿都快下软了。裴朝郁早有准备,环过来时便捂住了她的嘴,将尖叫都掩了下去。
带上门,裴朝郁一把将人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回屋。
倒挂在他肩侧,明枝惊吓还没平复又被他晃得头晕眼花。揪着裴朝郁腰间的衣服,明枝求饶:“夫君走慢些,我要晕了。”
都是蓄势待发的状态了,裴朝郁哪还能慢下来。一步不停跨过门槛后反手锁上门,明枝还未看清眼前局势就被扔在被褥上,被迫迎接他癫狂的亲吻。
这厮有点心机全用在她身上,故意灭了蜡烛让全家都以为他休息了不敢来打扰,却披着狼皮躲在深夜觅食,实在叫她防不胜防!
“夫君……”
衣衫件件被扔出床帐,明枝外冷内热十分焦躁,眼尾溢出的泪花也被裴朝郁吮了去。她双手被他单手控制在头顶,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好枝枝,这几日不惦记夫君?”
他这脸皮真是越发厚重了,明枝慌乱摇头,发丝凌乱覆盖在面颊上,透过丝丝缝隙,她看见自己白皙的腿被裴朝郁架到肩上。
明枝心中警铃大作:“不可以!”
顶端床帐上的花纹忽然移了位置,牡丹花开,为时已晚。
低头,裴朝郁将她抑制不住的娇哼吃进嘴里,明枝手掐得越狠,他就越起劲。他的好枝枝,哪哪都好的不得了。
小云镇冬日里别的不多,就是雨下个没完没了。刚过子时,屋顶又噼里啪啦砸起雨珠来,声音太大,明枝一时分不清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明明是今年才修建的院子,兄长盯着也没让工人偷工减料,可这屋顶好像漏雨了,让这被褥洇湿了好几处。
担心雨声吵醒裴离落,明枝牙齿咬着裴朝郁肩膀撒娇求他快些,能尽早回去才好,不然她真没脸见人了。
裴朝郁也想,可是她总不让,他便温声哄着:“枝枝松些,动不了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雨珠拍下来,明枝好像听见了有人开门,可这屋子不会漏雨了,母亲父亲夜里也不用再起来看了……
“夫君。”
裴朝郁啄了啄她的唇以示回应,明枝没吭声,他接过话,说弄起来。
这雨来得快去得慢,停了许久后房中的动静才跟着歇下。
被褥里紧扣的手握得极其紧密,明枝还在平复阶段,裴朝郁不言语,一下一下亲着她后背。
“夫君……怎想到带我回家的?”
哑了。
裴朝郁满足道:“这周遭你最喜欢的地方,除了明家还有别处?”
明枝:“没有。”
发颤的指尖停下后,她又问:“这次可能在家中多待几日?”
裴朝郁:“你的家,你说了算。”
明枝转身入他怀抱:“多谢夫君。”
裴朝郁:“不要这个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