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朝郁握了握手里的份量,问她:“无了?那我手里这是何物?”
登徒子。
明枝咬住他肩膀,借力抑制住喉咙里的轻哼。
研磨不过是这人的借口罢了,在书房厮混一下午,裴朝郁一个字都未曾落笔。专心致志摘了许久的桃,才心满意足将她衣衫整理好。
末了还说:“今日这件小衣,料子上乘。”
羞得明枝好半晌都未曾理他。
这是进裴府来最为清静的几日,明枝养了几天,脸伤和腿伤彻底痊愈,肤如凝脂,人面桃花。
入了秋,清早寒霜露重,后院的花叶染了一层透亮的晶莹。明枝秀气打了个哈欠,身侧人也才醒来。
“不多睡会?”
明枝坐起:“不困了。”
这几日都是小芙搀着她下床,裴朝郁忘了她已经痊愈,自动伸手过去。
她没接:“我好了,谢夫君。”
裴朝郁尴尬收回手:“这南方入了秋像过冬,可觉着冷?”
明枝下了床:“今日还好,可要为夫君多添置衣物?”
“不必。”
长发垂于身后,明枝拿了他的衣服过来,从里到外一件件伺候他穿着。
“夫君,抬手。”
深青色长衫贴着胸口整理平齐,明枝拿着腰带从他身前环绕至后,被抱住,裴朝郁收手就能揽她入怀。
“好了。”
他动了动:“嗯。”
今日全家人需共用早膳,裴离落这几天表现好提前解了禁,明枝到时,老夫人被她哄得眉开眼笑。
明枝欠身:“妾问祖母早。”
老夫人伸出手:“快来快来!”
“身子可利落了?”
明枝落座:“牢祖母挂心,都好了。”
裴离落瞅着她的脸看了片刻,放心下来:“还好没留痕迹,不然我下辈子一定寝食难安。”
裴朝郁斜了她一眼:“大言不惭。”
“三哥你话真多!”
闲聊不过几句,周靖宁信步走来,除了老夫人,众人都起了身。
“母亲。”
向裴老夫人问过,周靖宁才发话:“都坐下吧。”
她来,席间气氛冷淡不少。裴离落心里还有些气,平时的劲也收了起来,只顾低头吃粥。
明枝脸上笑意很浅,平静的瞳孔里瞧不出喜怒哀乐,情绪虽和悦,边界感却很强。说话做事,又叫人挑不出毛病。
“这几日公务可忙?”
裴朝郁回老夫人话:“征收赋税还需忙上几日,过后便能闲些。”
老夫人好奇:“这县城经济要比乡镇繁荣不少,可是户户都能交上赋税?”
裴朝郁主责是验收,催收由县衙下令给各镇衙,再一一落实到各个乡村。
“目前收缴来看,今年收成尚可,解决温饱后多数家户余粮充足。少部分条件艰苦的,朝廷有补给。”
周靖宁:“征收赋税事关朝廷,此事可万万马虎不得。你如今无重要事务傍身,也可多去走动走动,日后回京也好在圣上面前建言献策。”
裴朝郁:“孩儿知悉。”
说起回京,周靖宁若有似无朝明枝看去,她脸上却并无惊讶好奇。
早膳后,明枝和裴离落散步到花园。
“这荷叶都干了,母亲还不叫人来清理。”
明枝走到枝叶萧条的柳树下,习惯性就折了几根下来,道:“盆中花枯尽,清理后种些山茶和腊梅,过几月下了雪,开出的花很美。”
裴离落:“清云县的雪会下很大吗?父亲在时,每年都会带我出去玩。”
不知不觉几根柳枝在手中绕成一个圆环,明枝在她头顶比了下大小,说:“很大,也很冷。”
“花环!”
裴离落瞳孔睁大:“你手可真巧!”
摘下两朵不会再开的花苞,明枝绕进花环里绑起来,扣紧后,戴到裴离落头上:“刚刚好。”
没镜子,裴离落弯腰对着湖面看,乐了:“别说,还真适合我。”
对着湖面臭美了会,裴离落脚忽然被抱住。
小言儿软糯喊她:“姑姑。”
裴离落蹲下拉着她的小手:“小言儿,刚才有没有把小肚子吃饱?”
“饱了。”她梳着两个小发髻,指指裴离落的花环:“要~”
“你也喜欢吗?”
小言儿重重点头:“嗯。”
裴离落抬头看向明枝,她笑了笑:“明姨娘也给你做一个。”
杜琼玉在身后跟着,腼腆朝明枝递了个笑脸。
“可麻烦?”
明枝勾唇:“不麻烦。”
柳叶半青半黄,明枝选着折了几枝偏绿的,对着小言儿的脑袋绕了个圈,教她选一朵喜欢的小花。
小言儿手指了指花盆里的小黄花,裴离落摘下来:“真好看,和我们小言儿一样漂亮。”
性子软的小姑娘羞涩躲进她怀里,仰着头等明枝编好给她。
花环几下在手里成型,明枝蹲下身戴在她头上,眉眼弯弯夸赞:“真漂亮。”
小言儿伸手扶着,甜甜说:“谢谢明姨娘。”
从裴离落怀里跑回杜琼玉身边,小言儿指了指明枝,又摸了摸脑袋。
杜琼玉欣慰一笑,道:“言儿喜欢你,要我送东西聊表谢意,明姑娘可有什么喜好的物件?”
明枝对小言儿笑:“明姨娘也喜欢你。”又婉拒道:“大嫂不必多礼,言儿喜欢就好。”
不远处,裴朝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沉闷内敛的小言儿同他相处了四年都未曾说喜欢他,这明枝靠一个小花环就夺得青睐,真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