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术!一定是邪术!”
目睹一切的四个男孩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一个扶一个,慌不择路,竟直接朝身后的沼泽地跑去。
但令人意外的是,四人并没有被黑臭粘腻的沼泽吞没,反而就地消失了。
江映川:“应该是有人施了障眼的结界。”
徐北枝:“怪不得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一丛之隔,女孩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先把手臂往眼前一伸,看到衣袖上露出的破口,一分的难过也被这双大眼衬出十分,让两个罪魁祸首无地自容。
女孩重重地叹了口气,在两步以外找到回归自由身的布片,捡起来揣好,正欲离开,草丛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徐北枝和江映川你推我我推你地现了身,姿态不是很潇洒,尤其是江映川头上还挂着根野草。
但显然两人都没发现。
江映川作为输者,率先开了口:“这个,呃,小妹妹,敢问一声芦花村是在这里吗?”
女孩本不欲搭理,闻言停住了往后退的脚步,警惕地看向两个生人:“我不是你妹妹,你们是谁?”
江映川露出个和善的笑容,但发上的草根为这风范大打折扣,一时有点不伦不类:“我们是过路的,听说此地有一村名为芦花村,秋芦飞雪极其美丽。因此,我二人就想着能否进去欣赏此等美景?”
徐北枝附和道:“若能看上一遭,那便是死也无憾了。”
女孩的脚精确地停在沼泽线旁,确保自己只要一有异常就能进入结界内。
“那你必须祈祷自己别死了,村子不允许外人入内。”
被这话一噎,江映川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暗道这小姑娘警惕不愧是以一挑四的人物,牙尖嘴利的。
要是所有人都像小师妹一样好忽悠就好了。
他以手撑头欲想说辞,冷不防摸到个喇手的东西,拿下来一看,竟是一根细长的野草,四仰八叉地摊在手心。
敢情他方才一直以这副尊容示人?
正当江映川愤愤地把叶片挨个处以极刑时,徐北枝已再度交涉:“小妹妹,其实方才是我们帮了你,那男孩想袭击,你也看出来了吧?我说这些也并非携恩图报,就是想表示我们没有恶意。”
女孩不为所动:“哦,你们无缘无故帮我,就证明不是坏人了?”
江映川几欲吐血:“小妹妹,不求你以德报德,但也别狗咬吕洞宾吧?”
女孩的眼中闪过困惑:“什么意思?”
徐北枝好心解释:“就是不识好人心的意思,妹妹你们村里没有学堂吗?”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们妹妹。”
说完此句后,女孩再不愿与这怪言怪语的两人多费口舌,抬脚便要回村。
“等等!”
徐北枝急中生智,喝停了她:“我会缝衣服!比你袖口那个布缝得好多了!”
此话一出,女孩的脚居然直转了个弯,在沼泽外落下了,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们。
江映川见此有效,忙不迭地补充:“没错,你看我们两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她一手缝制的。看这面料,不说世上仅有,也算是万中无一了吧。”
此话开了个头,两人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性子,仗着没人认识一通胡言乱语,直把徐北枝夸成了首屈一指的绣女,绣工精湛,绣品更是千金难求。
女孩没动,仔细端详二人衣袍,样式虽简单,都是利于行事的劲装,但仔细一瞧,就能看出袖口收拢的褶子都是恰到好处的,对这话信了几分。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女孩丢下这句,匆匆往村里走了。
风凉了点,两人被撂在此地,百无聊赖地在沼泽边徘徊,徐北枝问:“也不知道靠不靠谱……这结界你能破吗?”
江映川仔细检查后答:“我不知道。要设下一处覆盖整个村的结界,还能把气息藏匿得如此严实,应该是个道行莫测的前辈,反正以我的能力,暂时看不出其中深浅。”
“那就先别试了,也不知第三颗识珠在何人手中,免得打草惊蛇。”
这话牵起江映川的思绪,他斟酌道:“你有没有发现,从潼城开始,与其说是人为去找识珠,还不如说是我们在等识珠找来。”
两个说法,乍一看结果相同,但其中经过截然不同。
人为去找,是到了地方听到某某某手中有,或者再不济有个存放的地方,然而想办法去拿;但等识珠找来,就意味着他们到了地方,也不需要费尽心思地到处乱撞,等一步步顺势走下去,到了最后,识珠就水到渠成地亮相了。
人在其中可能只扮演个推动的作用,南城更夸张,楚秋一己之力就能把血珠引出,在收集此颗识珠时,江映川完全就是在捡漏。
徐北枝:“岂止啊,我们俩多半有什么招灾引祸的体质,走到哪怪事就自动找上门了,我看等我们混进芦花村后,不过多久,识珠自个就屁颠屁颠上来了。”
江映川:“不错,待会进去后见机行事……你‘呸’一下。”
此话简直与先前的话题相差太远,徐北枝猛地听见都没懂是为何意,诧异地看去,见到了一张一本正经的脸。
江映川越是不自在,就越装得若无其事,然而全身上下的血液不可能滴滴都听他摆布,颇为叛逆地聚集在了脸颊、耳根等薄弱区域。
绯红。
——“若能看上一遭,那便是死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