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徒儿?”
“那小子叫李惟,你曾经见过一面的……”
江映川:“……看来李惟是百年小妖。”
老城主不能久待,关注过进展过就匆匆走了,毕竟等他解决拍板的事一大堆,而他面对那些“城主的事”,远比这个只听得懂的阵法游刃有余得多。
转眼,画面到了傍晚,西北方的小角传出阵阵争吵声。
“不够?怎么会不够呢?!我冯家上下抛去小孩,剩下的三十口人都在这里了。你白日说得斩钉截铁,到了现在跟我说不够,玩我呢?”
老城主显然气急,口不择言,颇有破口大骂的趋势。
老天师却没有他那么大的情绪起伏,只惨白着一张脸喃喃:“不行,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这些人,这些人的识力远远不够,加起来也微乎其微,根本不能把那妖物引到阵法里。”
南城风水宝地,却被凡人占据,一兜子的灵力得不到善用,岂不浪费?于是,就有妖物虎视眈眈。
不是强大的,这种妖兽往往有自己的修炼天地,不屑争抢;也不能是弱的,这种大多骨子里就写了懒散两个字,修炼都能懈怠,更没那个精力和别人打斗。
非得是中等的不可,既有往上更进一步的野心,还有与之匹配的、将凡人踩在脚下的实力。
——这也是老天师敢放心让徒弟斩杀妖兽的原因。一个中等妖兽,又被缚灵阵削弱灵力,把它杀了不是件难事。
动机有了,怎么占领也是门学问。
妖物不是没开智的傻子,不会图一时痛快直接闯入城内把百姓杀个精光,虽然它们有这个实力。
但这样一来,恐怕城内的灵力还没吸纳一天,外界的修士就争先恐后地来“替天行道”了。
它们要的不是一天、一月、一年……而是彻彻底底的易主。
那该怎么办?这个世界中,人、妖、魔划分而治,人又分凡人与修者,各类泾渭分明,中间横着天道赐下的楚河汉界。
那蠢蠢欲动的妖物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它们要让南城人立契,心甘情愿地把此地位置让出。
所以,不能操之过急,要先设下结界,再从早到晚在城外恐吓,时不时潜进去杀几个人,温水煮青蛙般侵蚀城内人的心理,直至防线彻底崩塌。
只要老城主一直不松口,这场战就会坚持下去,但恐惧一日日通过空气蔓延,有些百姓清早起来,可能就会发现亲人惨死屋中,害怕却比伤心先一步到来。
下一个人会是谁?
这次活下来了,明天呢?后天呢?
这场战又还能维持多久?
一百年后,这场战早成了代名词,是一项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感叹一声便又投入日复一日的生计当中。但身处其中的人,过了几天这样的日子后,就开始疑神疑鬼,不免生出异声。
——反正它们也没有强夺的意图,不如派人去讲讲道理,总好过自己把自己吓死。
困境中,最怕的不是伤口病痛,是矛盾。
这种看不清的东西恰巧有最强大的能力,轻而易举能把固若金汤的防备撕开个口子。
老城主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了。
至于松口?和平相处只存在于想象当中。一旦立契,连杀人都变成理所当然的了,修界无权插手。这是他们“心甘情愿”签订的,我在我自个的辖地管教人,你修界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吧?
于是,老天师提了个解决办法:结界是妖物共同维持,只要利用缚灵阵伤了一个,结界破除,修界自会派人前来。
到了这时,问题的关键就变成了“引诱”。
“凡人无灵力,但有识力,我需要一个识力强大的靶子,呆在阵中。”
老城主自告奋勇:“我来。”
老天师扫了他一眼:“不够。”
老城主狠下心:“我会把冯家的人也带来。”
现在,老天师扫过院内慷慨就义的冯家人,绝望地说:“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