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川面色奇怪:“你钱不都砸在乾坤袋上了?用西北风请客吗?”
“这就是用那什么看人了,我可不是说大话的人。”徐北枝把自己的黛色专属钱袋子打开,满满当当,且都是人间用的货币。
她露出标准的八齿笑。
江映川正要开口,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没说出口,目光移到了旁处的楚秋上,像在思考什么。
暖阳斜照,落在他的睫毛上,根根分明。徐北枝想起昨夜,觉着这人在遵守承诺方面挺听话,说不让问还真不问了。
脸上的笑扩得更大了。
【宿主,你牙上糊墙了。】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对于要不要当着楚秋的面揭发徐北枝,江映川是真思考了好一会,毕竟看她那样还挺在乎楚秋的。
结果他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就见“揭发对象”的面色忽成惊恐状,随后在心如死灰和找个地方埋了之间反复横跳。
笑容不知不觉转移了个地,并在此安家了。
天高云淡,苍穹之上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天幕之下,是在城主府十年如一日的庇护下祥和度日的百姓。
这里是能被光照到的地方。
青雀街。
商铺林立,一间挨一间地挤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个个装点精致,立成了一大片等待被人采撷的花朵,每朵的花茎都扬出了十里外,互不相让地喊着:过路的吃饭的逛街的,全部进来看看,保管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城中心,寸土寸金,不仅门面玲珑小巧,人站的地方也很迷你,一个八尺的汉子,能站的地方也拢共不超过两块金子,有时急了,只能踮起脚压缩脚下的空间。
没办法,谁让这些顶天立地的大高个在半空占据了不少的福地呢?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徐北枝看着前面的仁兄畏手畏脚地缩在一小方地上,心里默默为他祈祷了一下。
她要好一些,脚后跟能实实在在踩到地上,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能游刃有余。
“不是,谁推我?”
徐北枝往后望了眼,万万没想到这天外一掌出自熟人之手。
后背的灵力和江映川的声音一同传来:“没人告诉你,这种时候最要注意的不是前面人怎么走钢丝线,而是注意在你身边经过的人吗?”
徐北枝霎时警醒,手往钱包摸去,身子往刚才“路过”的方向追去,却只见萍水相逢没相面的人早已融入茫茫人海中。
所见,无一是他,无一不是他。
“吓死我了,辛亏钱包还在。”徐北枝后怕时,眼睛落到一间钗环铺子上,兴致冲冲地拉了楚秋进去。
铺子还行,人流量没有外间那样恐怖,走几步就有两三个小姐妹挽着手,互相试戴着,这儿理理那儿评评,欢声笑语甚至盖住了外面的喧闹声。
“小欣小欣,这个怎么样?”
“晶晶,你真适合这颜色,一戴上整个人都亮起来了!”
徐北枝一进去,搜索马达就自动起效,很快看到一个成色极佳的簪子,拿在手上问:“秋秋,你来看这个怎么样?”
落后她一两步的楚秋还没适应这个过于自来熟的称呼,目光游离了一两秒后,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是在问她。
“北枝,你真适合这颜色,一戴上整个人都亮起来了。”她严肃着一张脸,像背课文似的,语气无波无澜说了出来。
一旁的江映川眼角抽了抽:徐北枝戴上了吗?也不能敷衍得一个字也不改动吧?
他下意识去看徐北枝。
结果呢,这位脸色都没变一下,嘴角噙着笑,过来把楚秋拉过去:“我给你挑的,戴上看看。”
逛街这种事,精髓在逛,不在买。
两个女孩挑挑选选最后也未必带了多少东西走,但楚秋已经由刚开始的“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变成了“好像还有点意思”,至少喊徐北枝时候能自然地喊出那声“北枝”了。
她们没花出去的钱,有人替她们花了。
江映川:“我要吃这个。”
“行,老板来一包。”徐北枝乐呵呵地点单付钱一条龙。
“这个也好。”
“好,包在我身上。”
“还有那个。”
“等着。”
……
云岫埋在数个油纸包里,十分惴惴不安,很怕自己的剑身沾染斑驳的接地气味,但始终没得到主人命令,不敢私自行动,只得一边默默远离着,一边祈祷徐北枝的钱啥时候花完。
但这愿望至少今日是落空了。
江映川指着旁边:“这。”
云岫忍无可忍地消失了。
一直江映川说什么就去的徐北枝罕见地将自己从与楚秋的交谈中拔出,看着衣服颜色一换,都能就地成圣诞树的江映川,问:“你真的吃得完吗?”
江映川在心里无声地谴责了一下逃跑的云岫,并在徐北枝怀疑的目光中,淡定道;“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