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川戒备地带着徐北枝往后退了一步,悄悄施了个常人看不出的法术,护住徐北枝和冯熙之。
“让他过来。”冯熙之道。
余阔被带上后,一句话没说,先跪在地上“框框框”地磕了几个头,上瘾似的拉也拉不住。
“少城主,两位大善人,求求你们,救救我娘!!”他顶着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慌不择路地重复道。
说了半天,也没把具体症状描述出来,看得人心急。
一身霜白衣裳的江映川又往一边移了一步,指尖灵光乍现,让余阔暂时弯不下去腰了。
全神贯注研究余阔伤口的徐北枝莫名抬头:“你挤我干什么?那边那么宽。”
江映川理直气壮:“这里空气好。”
灵市内,远的地方已经开始重新叫卖了,这是仅存的空地。
冯熙之轻轻抬了抬手,瞬间,府兵“哗啦啦”地撤了个干净,只余一两个心腹。
在语无伦次的求助声中,一道沉稳的,让人信服的声音响起:“你且说说,你娘怎么了?”
余阔仿佛要确认什么似的,眼珠在冯熙之、江映川,还有徐北枝身上转了一大圈,发现他们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等他讲话,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开口:“我娘身体一向康健,平日里小灾小病都没有。可就在前日,她走着走着突然捂住胸口,呼吸很急促,我去看时已经倒在了地上!”
冯熙之:“看过大夫没有?”
余阔摇头:“没有,我不敢去。”
不敢?
生了病不去正经医馆,找到“珍奇医馆”算什么事?总不能是看错了。
“我刚把娘搬到床上,她就醒了。可是她就像不认识我了一样,一直往门外走,”余阔瞳孔急剧颤抖起来,“我去拉她,怎么也拉不住,我就跑到她前面去,想去拦住她,然后,然后我发现——”
余阔吞了口唾沫,把快要跳出来的心强行压了下去,战战兢兢道:“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整个眼睛,眼珠和眼白全都是血红色的!!!”
不是迷人的红宝石,是死寂的,像伤口喷出的血未经处理凝固了十年半个月,让人望上一眼就毛骨悚然。
“我当时被吓住了,一下没拦住,我娘就跑了出去,我看那方向是要往城里跑,当场就连滚带爬去抓住了她的脚踝。更可怖的是,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脚踢来,我全身重量压在手上都差点没拉住。”
说到此处,为了增加可信度,余阔一把撸起袖子,下面深深浅浅的伤口猛然跳了出来,有些结痂了,有些还在肆意横流,把余阔的手臂染成了一片姹紫嫣红。
“后来我死死不松手,才把我娘拖回了家里,用绳子绑住。少城主,大人,你知道的啊,城内人对这种妖鬼之说有多避之不及,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我娘就没有活路了!”
“所以这事我只能自己私下解决,本以为冯大人手里有灵药,可他……哎!这两位也是修士吧?求求你们,救救我娘!我给你们磕头了!”
江映川不松手,余阔这头就磕不下去。
他的头维持在一个极度下俯的姿势,和不知名的阻力相抗衡,一张白花花的脸涨得通红。
忽然,阻力消失了,余阔心想事成,成得太过,差点一额头砸到石板上,多亏江映川及时出手,才避免了又一惨案。
“行,我跟你去看。”他说,过后看向徐北枝。
徐北枝:“啊?那我也去吧。”
“我就不去了。”冯熙之出乎意料道,“这修道方面的事我也不太懂,城主府还堆了一大沓事务,我得先回去。这次就麻烦映川和徐姑娘了。”
说罢,他朝外围走去,早早等在那里的随从立马上来耳语了几句,冯熙之的脸色未变,但脚步登时加快了,亟亟往一个方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