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神色不变:“这位姑娘真是可爱。”
“二位为中举之身,天人之姿,何谈打扰不打扰?便是在我柳府住上半年,也是府上的福气。”
她招来一个丫鬟:“月芙,速去准备两间上好的厢房,务必让江公子和……”
“徐,我姓徐!”
柳夫人笑了一下:“让江公子和徐姑娘住得舒心,切莫怠慢了二位。”
徐北枝喜笑颜开:“谢过柳夫人。”
只听“咚”的一声,江映川放下茶盏,作势要走:“那我们就不在此打扰夫人了。”
两人跟着月芙,往门外走去。
风徐徐吹入屋中,夜色寂静,柳夫人看向面前长身玉立的背影,终于在江映川走至门框处道了一声:“且慢。”
江映川嘴角缓缓上扬,怕的就是她不留人。
“怎么?夫人还有何事?”
柳夫人晦暗不明地看向月色中的人,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又像是什么都没发觉,笑道:“适才听说公子于做学问一事上颇有建树,刚巧了,我家中有一儿,曾考过九次,但皆不慎错失,明日他将再次离家赴考。虽说现如今已是来不及,但老话说得好,临时抱佛脚,再怎么也有点用。”
“是以,我想请江公子帮忙指点一二,不知江公子意下如何?”
虽然是笑着的,但柳夫人的眼中毫无笑意,语气亦是淡淡的,透露出长久掌家的不怒自威。
江映川拱手:“我二人占了这么大个便利,自是该为夫人少爷排忧解难。”
“是啊是啊,”徐北枝仍不死心,热络道“柳夫人若心里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也可以跟我说!”
柳夫人站起身:“我没甚想不明白的,这一生,为柳家,为我儿,殚精竭虑,如今求的不过是登云中举,柳家昌盛。”
“走吧,带你们去见登云。”
风清月明,柳府比之凋敝诡谲的桐山而言,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徐北枝虽在走路,但并不看脚下,一股脑地钻研任务。
“柳夫人的心结是她儿子中举怎么办?按照如今潼城被困的情形来看,她儿子肯定又没考上,那总不能逆天改命吧?我也不会做文章,怎么帮他?”
“你在跟谁说话?”
徐北枝懵住,被这话吓出一身冷汗,僵直身子看向发声之人。但见少年面色如常,自顾自地走路,似乎未受半分影响。
“你你你你你!怎么偷听别人心声?!”
她怎么忘了,方才大堂之中,还和这人在以识力构建的“私聊”当中,那江映川一定是听到她所有的心声了!
“没错。”
徐北枝简直要气死了。
自胸腔处生出的怒火喷薄而出,将她整个人淹没,徐北枝一字一顿在心里道:“不行,这不公平!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乘人之危!那岂不是以后无论我心里在想什么,你都知道?这不就是读心术吗?也太吓人了。”
江映川眸中似有冷意起,暗自回嘴:“不是,怎么又怪上我了?分明是你自己没有控制。以识力交谈须耗费精力,还洞悉你的想法,我吃饱了没事干吗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自己能控制?”
“你仔细调动体内识力,便可知道我在同你讲话,当然可自行退出。”
徐北枝按他所言,气沉丹田,本还纳闷是如何一知晓法,很快便在自己的识海半空中见到了一颗清清淡淡的、散发着微光的青绿珠子,而在它一旁,是另一颗大了数倍、光芒四射的亮白圆珠。
不必细想,定是江映川。
真是可恶,人比人气死人!
徐北枝没有一丝犹豫,当机立断将白色识珠震出。紧接着,她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高识之人能够不受限制,只要想听,自然能闯进去。”
江映川的话犹在耳旁,那两个说坏话男子的惊慌失措历历在目,徐北枝小声朝旁道:“可你识力比我强,可随时闯进来,我也拦不住啊。”
想了想,她单方面发表禁令:“不行,你跟我保证,不会把这套用在我身上!”
江映川俊眉一跳,把她拽到身旁,抬眼示意地上的坑洼:“别光顾着说话,小心摔个狗吃屎。”
随后,他又放开绣满春花的袖口,随口应下:“好,我保证,绝对不会强行窃听你的心声。”
徐北枝满意地点头,这才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走路上,跳过脚下的土坑,不由疑惑:这柳府是富商之家,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坑?基础设施没搞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