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玉青杏眼微眯，语气有些恶劣，“照规矩，非是府里收了身契的丫鬟，潜入府中作娼作盗，为非作歹，可当场乱棍打死。”
杜氏秀眉一皱，看着慕玉青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林氏也顺着慕玉青的话头，当即就是一记敲打:“玉姐儿说的不错，是该打死。”
几个小丫鬟闻言俱是一震，她们不过受了姨娘的令，潜在老夫人身边充当个打探消息的，怎么就不是府中的人了？怎么就要被乱棍打死了？
有一个丫鬟年纪小不经事，先被吓破了胆，“我……我们不是外面派进来的啊老夫人！”
一个先招了，动摇军心，其他的也都眼一闭心一横，磕头齐声道:“老夫人明查，我们是府里的丫鬟。”
林氏淡哦了一声，“府里的丫鬟?收了你们身契的主子是谁?”
杜氏藏在帕子下的手指紧了紧，尽管很紧张，她面上却只静静盯着鞋面上的绣花看，不为人知的眸中神色暗如深渊，隐晦不明。
几个小丫鬟蹙着眉咬唇，眼睛胡乱瞟着，欲说不敢说的样子。
林氏自几个丫鬟进了门，就已经敏锐察觉到杜氏和她们之间的隐隐微妙了，她本就想找个机会让二儿子看清杜氏的嘴脸，这次不正好?
“不说?那就拖出去乱棍打死，打得他们老子娘都不敢认！”林氏音量一提，“严嬷嬷！”
林氏身为府里辈分最高的主子，大多时候都是很和蔼可亲的，虽然她有长辈的架子，可众人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现在这副面色沉沉的凶样，看着让人心底发怵。
“是老夫人。”严嬷嬷得了令，招手唤上几个力气大的婆子，一个婆子拖走两个丫鬟，欲将她们拖到外院打。
丫鬟们哪敌粗使婆子的力气?鬼哭狼嚎喊开恩，最后没抗过被拽着拖地走。
杜氏看着这一切，心里渐渐松了口气。不料，
“是……是姨娘！我们是西院的人啊！”
杜氏眉头狠狠一跳，恨不能将那开声的丫鬟当场凌迟。
林氏瞥了杜氏一眼，那眼神淡淡的，“杜氏，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杜氏一脸震惊地看着几个丫鬟，似是不认识她们，“你们胡说八道什么！休想污蔑我！”
见主子不愿救她们，丫鬟们不知怎的就挣脱了粗使婆子们的束缚，个个爬跪到杜氏面前，“姨娘、姨娘您不能不管我们啊！”
她们齐齐围跪在杜氏身旁，哭嚎不止，“我们的身契还在您那里呢！您不能看着我们被活活打死啊姨娘！”
杜氏去寻上首林氏的眼，“母亲不是我……”
丫鬟们声泪俱下，杜氏向林氏解释的话语都被一一掩盖了。
慕玉青哟了一声:“我当是哪位高人撺掇着要害慕家，原来那高人竟真在府中。”她斜睨了杜氏一眼，“西院的人手脚不干不净的，那便不足为奇了。”
杜氏咬紧银牙，恨不得撕了慕玉青那张脸，慕卿儿闻言怒斥，“你瞎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本就憋着股恶气，现在气上头了，径直朝慕玉青那边大迈步，结果手还没碰上慕玉青的脸，整个人竟直冲冲朝地板飞去，摔了个狗啃泥。
慕卿儿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慕玉青，“你！”
“你可真是聪明，平地也能摔。”慕玉青见状微微偏了偏头，嘴边挂一抹甜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卿儿！”杜氏心揪疼，眼睁睁看着女儿摔了比她自己摔了都难受，她忙去扶大女儿，“怎么样啊、伤到哪里了？快让娘亲看看。”
慕卿儿气不过，甩了杜氏的牵扶，手掌重重拍地，此时也不在乎疼不疼了，她指着慕玉青就喊，“分明是你绊的我！”
“都给我住嘴！”林氏恶狠狠盯着无措的杜氏，怒道:“给我搜！将整个西院搜个底朝天也要把东西给我翻出来！”
杜氏泪眼红红，看着让人心生怜惜，“母亲……”
林氏指着杜氏的鼻子破骂，“杜氏！你竟敢在我身边安插人，还足足五个！怎么？想着我什么时候断气了，你好第一时间知道不成?”
杜氏眼中含泪，苦涩地摇摇头，晶莹泪珠就这么颗颗掉落，“母亲……您相信媳妇……”
林氏大袖一甩，“别叫我母亲！我可没你这毒儿媳。”
慕有义见不得爱妾受委屈，“母亲，此事定有误会。”
他将爱妾和大女儿护在身后，在一旁细细宽慰。
林氏连白眼都懒得奉献一个。
去搜院的嬷嬷很快回来回话了，“回禀老夫人，没找到。”
慕有义维护道:“那就不是曼娘做的，她怎么会做这种事?都说了是误会。”
林氏不理会二儿子，她毒蛇般骇人的目光赤裸裸地在杜氏身上游走，杜氏裙边的几个小丫鬟仍死死缠着她，哭闹着喊姨娘救命。
杜氏心烦意乱起来，此时由不得她选，她咽了咽喉，警告小丫鬟，“我可没让你们几个偷东西！赶紧交出来！”
这是承认了人是她安插进院的了。慕有义闻言，摇了摇头，万分失望。
杜氏也是一番权衡之下做的决定，往老夫人身边安插人事小，试问哪家婆媳没有纠葛矛盾的？但一牵扯上偷盗东西，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关键她还只是一妾室，没有娘家庇佑，老夫人随时能以她行为不检点撵她出府或乱棍打死。
林氏早已认定这几个小丫鬟就是她的人了，看着她的眼神活像要将她活剐了一般，林氏本就不待见她，说不定就趁着这个机会要将她轰出府去。
“……不知道啊姨娘。”丫鬟们齐齐摇头应道:“我们真的没有偷东西。”
杜氏闻言心里有些崩溃，她狠狠剜了几个丫鬟一眼，余光瞥见一旁端站着的慕玉青，她倒是知道那该死的贼是谁，只会是她做的。
杜氏将自己的宽袖扯回，好不容易甩开那几个没用的东西，才对林氏道:“首饰不在西院，说不定在东院呢。”
她话中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