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可若不是为了你,本宫又何必杀人灭口呢?”
此言一出,便见许稚呆楞在原地,本来笔直的背脊,也好似被人抽走了一般,一寸寸弯曲了下来。
不是的,她不停告诉自己,不是因为她,可她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拼命安慰自己,都是假的,这里是古代,历史上也没有邺国这个国家,都是假的,他们都只是npc罢了!
可那活生生的人,帮她穿衣服时,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时温热的触感,那鲜活的脸庞和滚烫的血液,都是真的。
许稚垂着头,阴影遮住了她的面容,让人看不清神情。
沈湛没说话,只默不作声地立在床榻前打量着她。
因为发热,唇瓣更为鲜艳,浓密的羽睫低垂,笼罩出一片阴影,有泪珠自其间滑落,又很快被她抬手拭去。
这时,文泾端着药进来了,在沈湛的示意下,他将汤药端到许稚面前,两人均是一言不发,许稚看着那乌漆麻黑的药汁,脑中闪过的皆是那些影视剧中的毒杀名场面,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道:“这是什么?”
“穿肠毒药。”沈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很是那么一回事。
许稚没理会他,伸手接过,他若是真的想杀她,何必这么麻烦,她有些生气地举起汤碗想要一饮而尽,却在入口的瞬间僵住。
这也……太苦了。
然而,先前壮士断腕般的气势太足,如今骑虎难下,也只能咬牙喝完,苦的整张脸都扭成麻花。
直到将碗递给文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许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文泾今日对她的态度好似少了些许敌意,他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奇怪。
武跃的声音自帐外响起:“殿下,陛下派人来传,要您去皇帐商量回京事宜。”
“知道了。”他随口应道,又对许稚道:“有什么事便找他们。”
待沈湛离开后,许稚方稍稍松了口气,他总站在床榻旁打量她,让她觉得自己好似一个犯人一样。
许稚总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便将守在门外的武跃叫了进来,想到他昨日在沈湛杀人时的无动于衷,便对他也没了好脸色,冷脸道:“我要洗澡。”
“就是沐浴。”看他好似不明,她又补充道。
不一会,武跃便送来了一桶热水,道:“此处不比京城,多有不便,只能先委屈姑娘了。”
许稚倒不觉得有什么,通过他们之间的交谈,她大概也知道,他们此行是外出冬猎,古代本就生产落后物资不全,更何况他们还远离了城市,好在是冬日,能有这些热水擦身便也足够了。
营帐内炭火充足,倒是不冷,许稚迅速地洗完,免得再受凉,这才裹着厚厚的绒毯,看着武跃进进出出地收拾。
昨日,她还觉得这三人皮囊不错,春心荡漾,不过一夕之间,便被人狠狠泼了盆冷水,在这寒冬腊月。如今再见他们三人,哪怕英俊如沈湛,也只让她觉得可怖,若不是对帐外未知的恐惧,天寒地冻的,无处安身,她定是要头也不回地逃离他们。
都不是什么好人!
许稚扭头不去看他,只留下一个气闷的背影。
三日后,众人启程回京,太子带人先行,为皇帝大队开路。
马车上,许稚偷偷将车帘撩开细缝,打量着外头的景色,她穿越了这些时日,却终日被困在营帐内,不能好好打量这个世界。
这些时日,她闲来无事,便问东问西,知道他们冬猎的地方叫木兰围场,离京城不远,皇帝的大队需要七八日才能抵达京城,他们脚程更快些,三四日便能到。
京城啊!
许稚有些激动,不知这个世界的京城,能否找到些许老北京的熟悉模样。
“关上”。
一旁独自下棋的沈湛冷不丁地突然出声。
许稚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她明明已经将缝隙开的极小,绝不可能让外头的人看见她,捏着车帘的手攥得死紧,权衡了会,她终是松开了手,将视线落在他面前的棋盘上。
实话说,这种能自己和自己对弈的人,在她看来简直像精神分裂一般,左右脑互搏,真的不会偷偷给对面放水吗?
她实在是有些无聊,两人同在一辆马车上,沈湛看书下棋,总有事可做,她连看个风景都要被他管束,又因为有些怕他,不敢对他问东问西的,实在是没事可干了。
见她盯着棋盘看了许久,沈湛终于大发慈悲地抬首看了她一眼,问道:“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