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澜之的手放下,柔声解释:“大概是因为它们长的很恐怖吧。”
他的语气没有多少波澜,仿佛说着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只是芦染看见他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似乎想听她的答案,这种乖巧的模样,她心底竟生出一丝柔软。
伸出手抚摸他的发,“我不这么认为。”
就在摸的起劲之时,她发现对面的人竟然将头小幅度的往她手中拱了一下,就像小狗表达喜爱之情一般。
她看见他腰间的鳞片发出暗色的光,这并不是错觉。
—
芦染睡觉的时候,迷糊间听到似乎有人在哭。
杨老爷知道她是救世主之后,特别关照将她安排在最安全的阁楼之中。
这里面除了她还有墨澜之,原本应该是苏青冉,但她看见苏青冉那不情不愿的表情,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强烈建议自己的徒弟在对面自己会有安全感。
最后大家被她演技折服,这个提议并没有涉及到任何机制,大家也就随她去了。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死死盖住脑袋,企图掩盖住这不可忽视的哭声。
只可惜这些都无济于事,哭声离她实在是太近了。
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放过她,能不能让人清净一点。
干脆直接甩开被子起身,推开门就往那阁楼最高处走去,果然看见穿着喜服的新娘子梨花带泪的模样。
芦染先是一愣,没想到杨老爷那大肥肚的样子,竟然能有个这么好看的女儿。
也难怪会这么招人喜欢。
“大晚上的,哭什么哭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的起床气可是很严重的,要是把她逼急了,打人那都是常事。
杨绒绒止住哭声,楚楚可怜地看着她,“饶了芦染仙子清净,绒绒给您道歉。”
额。
竟然认错这么快,她气都还没发出呢。
左右也是被她吵醒,现在在回去睡肯定也睡不着,干脆直接和她一同坐在阁楼顶上,“你为什么要哭?”
虽然知道个大概,但她还是选择装傻。
杨绒绒侧头眼眸水盈盈地说:“都说救世主爱世人,您会站在我这边吗?”
什么鬼啊!
她爱着又要爱哪儿的,真当她有无数颗心吗!
还什么爱世人,听上去竟觉得离谱得很。
“谣言不能信哦,”她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芦染看向此时鲜活的杨绒绒,她发现只要离开仙芝宗,也脱离救世主这个光环之下,大家好像都是正常的。
有自己的情绪和悲欢离合。
她害怕等会儿自己说出什么话,破坏到规则,所以接下来,她只是扮演者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但是你可以和我说啊,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心里就好受了,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其实是帮忙的同时找机会逃跑了。
她被安排在阁楼之上,下面住的全是那些同门,简直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根本没有一丝机会。
杨绒绒颤颤巍巍地道出实情,“它……原是我在路间救的一条小蛇,那时看见它被一群孩子欺负,我看它可怜于是偷偷带回来养伤……”
那天她原本是出去买首饰,结果走着走着回来的路上就看乡间的路上一群小孩手上拽着什么。
他们嘻嘻笑笑似乎是在玩好玩的东西,于是她秉持着凑热闹的心理靠近。
结果看见一条可怜兮兮的小黑蛇被他们拽着尾巴甩来甩去,身上也多处是血。
只是一个小孩拉着转圈的功夫,她的眼眸便猝不及防地与那条小黑蛇极黑的眼珠对视上,它的视线是多么强烈,不容忽视,似乎是在向她求救。
一位闺阁女子何时见过这场面,当场吓的不清,但转身逃了几步之后还是下定决心折回将那些调皮的孩子赶走。
“你们爹娘呢,快点放开手上的东西!”
偏偏几个顽皮的孩子还大言不惭的教育起她来,“姐姐,说书先生说过,遇见这种就要弄死,不然待它们长大变成妖后,可就杀不死了。”
眼见他们竟还想上手去恰那条蛇的脖子,小黑蛇本就奄奄一息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杨绒绒只好就地取材,在不远处找到一根细棍往他们身上抽。
“还不快走,这些让姐姐来处理就可以了,你们先回去吧。”
几个孩子被她吓到,原想反抗却瞧见那根棍子之后,还是恶狠狠的离开。
她见人已经走远,放下东西蹑手蹑脚地靠近那缩成一团的小蛇,颤抖地伸出手点了一下它的头,“你……还活着吗?”
突然,猛地那条黑蛇睁开眼,抬起身体努力看她。
“我……我带你回去擦药好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会对一条蛇产生怜悯之心。
小黑蛇听闻之后,没有丝毫犹豫,一不溜湫的就转进她的衣袖中。
冰冰凉凉的感觉,让她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