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澜之就站在她身侧。
两人身后和周围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群。
璀璨的灯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嘴唇紧抿,脸色看不出有多少变化。
但是,他的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金色眼眸,此刻正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芦染的心底仿佛有暖流涌过,让她身形僵住。
整个人都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他竟然会握住她的手……
于是抬头,只见他的眼神中晕开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微光。
还带有一丝……怜惜。
他是在怜惜她?
芦染的呼吸顿住了。
是她的错觉吗?
还是因为自己太难过,所以看错了。
一个NPC,怎么会怜惜人类。
他们应该没有自己独立思考的空间,又怎么可能会感知到其他人的情绪,更何况还是她这位救世主。
芦染指尖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眼眸又开始重新充斥了光亮。
但是那手掌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握紧她的力道也是真实的。
在这一片虚假的欢庆和冰冷的认知中,这一点点真实的暖意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没有当场被那股滔天的悲愤和孤寂淹没。
在这场景中,她竟然在这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心安……
他,到底是谁?
准备想要问他之时,却发现对方的视线再次被其他的东西所吸引,并没有落在她身上。
她最后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仿佛要从这唯一的联结中,汲取对抗整个荒谬世界的力量。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至少,他是选择站在自己这边的。
这就足够了。
突然。
‘轰——’
前方不远处,一家绸缎庄的门面突然炸开,木屑砖石四溅。
人群的欢声笑语瞬间被尖叫和哭喊取代。
“怎么回事?!”
“走水了?不对,是法术!”
“快跑啊!”
人们推搡着向四面八方逃窜,精致的彩灯被撞倒踩碎。
小摊被掀翻,食物和货物洒了一地。
上一秒还握着芦染的手,瞬间松开。
刚才还被包裹在温热环境下的肌肤,没有任何前兆下接触到了冷空气,让她一时没适应过来。
只见墨澜之站在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爆炸中心。
她这才从情绪中抽离出来,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只是最前方有一团雾气,使他们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情况。
直到烟尘稍散,不远处露出几十个穿着杂乱,面目凶狠的壮汉。
他们手持五花八门的兵器,甚至还有人扛着门板大的砍刀。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涌动着明显的灵力波动,虽然杂乱不纯,但确确实实是修道者的气息。
土匪?还是……流寇?
芦染垂在身侧的手不安地抓紧衣摆。
最奇怪的是,她现在身上竟然多了一重莫名的责任感。
她是救世主,是芦染仙子。
那么现在,她是不是应该勇敢的站出来对抗这些人,然后保护人类?
而不是像个鹌鹑一样,站在徒弟的身后。
于是她试图在体内运转法力,抬手向前全力挥去,却发现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直到有人在她又一次努力施法时握住她的手臂,温声道:“芦染仙子体内并无灵力,就安心待在弟子身后吧。”
就这一句话,再次将她拉回到现实。
她放下手。
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就好似和这些NPC一样,突然脱离了掌控,有了自主意识。
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有这个闲心去救其他人?
这一点儿都不符合她的作风。
看来这个头衔还是太过于沉重。
自己绕着绕着,竟然就稀里糊涂地被带进去了。
等她反应过来,站直了身子,准备拉着人赶紧逃跑之时。
却发现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就像被人施法了一般。
心中顿时大感不妙。
可是细想,哪有土匪会这么明目张胆,在仙芝宗山脚下的镇子动用大规模法术闹事?
只见为首一人,缓步从废墟中走出。
他看上去二十许岁,相貌竟然颇为周正,甚至称得上英俊,只是眉眼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和戾气,破坏了整体的观感。
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外衣,手中拿着一把紫剑,眼神狠厉地扫过混乱的人群。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被墨澜之护在身后的人身上。
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邪气的弧度。
“啧,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有这样的绝色,”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兄弟们,看来这趟不虚此行啊!”
他身后的匪众发出怪笑和附和声。
芦染心中警铃大作,感受到身上的那点禁锢骤然解除后,赶忙拉着墨澜之就想往后躲进人群。
然而,那匪首手指只是凌空一点……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缠上了芦染的身体。
像是有无数道看不见的绳索,将她从头到脚捆了个结实,灵力瞬间滞涩,别说施展法术,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果然是禁锢法术!
而且是极其高明的那种!
她心中骇然,拼命挣扎,但那无形的绳索却随着她的挣扎越收越紧,勒得她骨骼生疼,几乎喘不过气。
“墨……”她艰难地转头,想向身旁的人求助。
却看到墨澜之同样被数道无形的灵光锁链捆缚着,甚至比她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