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弟弟的状况,杨珊焦躁的情绪缓和不少,见他单独出来,突然灵光一闪,也不急着去病房探望了。
反而跟随上祝映,一起去找医生了解病情了。
顾莱不知道自家姐姐特意给他腾出空间,认真对徐斐说:“这次多亏了你。”
想起当时的事情,顾莱还心有余悸。
徐斐自然地坐到了病床的边沿,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半臂的距离,说:“我怎么忍心看着你受伤呢?”
顾莱变坐为半躺,将距离拉远,四两拨千斤地说:“徐大少自然心善。”
徐斐舌头顶住上颚,不再继续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如果是别人,我才不会冒着危险去救人。”
“顾学长,我喜欢你。从高中时起,我就默默喜欢你。”
“所以我才专门托人牵线,和你相亲。”
顾莱沉默,长长的眼睫垂落着,薄薄的眼皮上散落着几丝碎发,像一尊跌落凡尘的神子塑像。
徐斐看得入迷,不自觉地想要靠近顾莱,结果一双雪利的眼眸射过来,将他钉在了原地。
尚在伤痛中,顾莱的嗓音也染了点沙哑,但语调沉然,浸染着高位者的锋利与平静。
“当时相亲后的当晚,你就被记者拍到了与男性出入酒店的照片。”
徐斐连忙解释:“我当时被人设计了。”
“学长,我真的很喜欢你。高中的时候,你每次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上台时,我都有留存照片。还有,我送了你一年的早餐,这都是我真心的证明啊!”
顾莱有些累了,揉了揉太阳穴,说:“谢谢你的喜欢,也很感谢这一次你的帮助,顾氏会加大与徐氏集团的合作力度。”
“至于别的,我给不了。”
徐斐先是失落,随即又质问道:“是不是因为徐家不如你们顾家?你才看不上我?嫌弃我的事业发展不如你?”
“只要有你的帮助,我们徐家绝对会发展起来的,我也会配上你的!”
“徐斐。”顾莱抬起头,突然温柔地笑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
徐斐一时看愣了。
“我不是你的良配,你会遇上更好的。”
徐斐正要摇头,再次剖析内心,试图打动他,又听见顾莱平静的话语:“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记得擦一下脖子左侧的口红唇印。”
“有点显眼。”
等杨珊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徐斐失魂落魄地离开,而自家弟弟还悠闲地躺在病床上呢。
“怎么让他走了?”杨珊进了病房,“我还没感谢人呢,要不是他,你怕是得进ICU。”
“他还有事。”顾莱淡淡地说,一边叫住了正要关门出去的祝映,“把手机给我送过来。”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杨珊捂着胸口,“医生说你的腿没有伤到骨头,不用担心落下后遗症。”
顾莱笑笑,收起了刚刚谈话时的姿态,语气柔软,笑容明亮,仿佛完全没有受伤。
“姐,你没告诉外公外婆他们吧?”
杨珊叹了口气:“你受伤的事情已经上新闻了,爷爷奶奶们都是冲浪能手,怕是瞒不了几天。”
顾莱却说:“能瞒几天是几天。等过几天,我腿好一些了,亲自在他们面前走几步,他们就能安心了。”
杨珊也觉得这样不错,反正到时候出院了也能有家庭医生在。
况且爷爷奶奶们知道了,反而能看住工作狂的弟弟,说不定顾莱还能休养得好一些。
商量清楚了怎么应对爷爷奶奶,杨珊给自家弟弟削苹果,一边八卦地追问:“话说怎么回事?人家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让人走了?”
顾莱知道她的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并不吭声。
果然,杨珊自顾自地说:“我记得你们之前相亲过了,还是对方主动托人找过来的。这么看来,这徐家小子喜欢你啊。”
“当时怎么没成呢?我可是听说了,今天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救的你。”
顾莱捏了下眉心,只摇了摇头,并不想再交谈,直接闭上了眼睛。
杨珊知道他累了,喋喋不休的嘴巴也闭上了。
看着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她狠狠咬了一口,嘟囔着:“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
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病房里荡漾,顾莱的嘴角翘起。
突然,他开口问:“姐,你讨厌欺骗吗?”
“当然,我最讨厌被人像傻子一样,哄得团团转。”杨珊说。
顾莱的声音在偌大的病房回响,莫名显得缥缈。
“比起欺骗,我更讨厌的,是表面的真情。”
“他们总是满嘴的喜欢,但心里全都在计较权力、金钱。他们爱的只有自己。”
“其实我并不计较一时的欺骗,因为谁都会有撒谎的时候。”
“只是在我给出机会后,他们却因为畏惧欺骗的下场,再次找借口,试图逃避。”
“这才是我最讨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