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不会拆自己人的台。
“进来坐吧。”楚宿说完转身就走。
哪怕已经不止一次撕破脸，但很多时候不是你想一刀两断就能分得清清楚楚的。
尤其是他们之间还有着这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血缘关系。
王天洋眼睛瞪得大大的，等三人进了门，咔嚓一声把门关上，活像个狐假虎威的恶势力小弟。
楚宿突然不合时宜地想笑。
楚正文还是拉着一张脸，被王慧推到了楚爷爷面前，开始说一些祝福话。
“爸，新年快乐，最近您身体怎么样啊？正文其实早就想来看您了，但您也知道，他这人脾气犟，您别跟他计较，正文，还不快过来跟爸认错”，王慧的语气亲昵而柔和，好像楚正文还是个小孩子，父子之间只是闹了点小矛盾。
这幅脸皮令王天洋叹为观止。
“我靠，素素，你这婶子段位够高的啊”，王天洋贴在楚宿耳边，小声评价道。
楚正文他们对王天洋不了解，但王天洋可是对这一家的吸血鬼行径了如指掌。
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
当初王天洋自己拍了自己一板砖，盯着一个大包回去，他爸妈差点报警，一开始王天洋为了义气还硬撑着不可能说，直到看他爸妈要来真格的，连忙什么都交代了。
当时他妈叹了一口气，一边给他消肿一边对着他爸念叨，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楚家老二怎么长成了那副德行，对自己亲侄子和亲爸都这么不干人事。
当时他还听不懂，后来渐渐明白了。
此刻看着笑吟吟的王慧，和一脸凶气的楚正文和楚嘉豪，王天洋脑子里冒出了个王天洋的形容——恶狗和它们出门遛狗不栓狗绳的主人。
笑面虎才是大boss啊！
楚爷爷脸上没露笑，对着他们拿来的东西也没看一眼，瞧着楚正文吭哧吭哧终于憋出了一句“爸，我错了。”
楚爷爷没回话，王慧连忙开始打圆场：“爸，我跟正文给你买了点阿胶，闲着没事打打牙祭。”
楚爷爷的一句“不用，你们自己拿回去吃吧”已经到了嗓子眼，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但王慧好像接受到了什么信号，又把楚嘉豪拉了过来。
楚嘉豪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在兜里，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被王慧悄悄瞪了一眼。
这才站直了身子，叫了一声爷爷。
看着楚嘉豪，楚爷爷的眼里终于有了点温度，“嗯。”
殊不知，这人的手机里刚发出的一条消息是——
【嘉豪：烦死了，游戏打了一半就被拉出门了】
楚嘉豪发消息的是个小群，群里就是郑尧一群人。
虽然他平时并不怎么受欢迎，但还是有几个人出来接话。
但这人发了一条消息后，就不见踪影了。
浑然不知此时此刻，楚嘉豪三人已经和楚宿三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虽然不知道这三人具体在打什么算盘，但绝对不是好事。
敌不动我不动，终于，王慧可能也知道，没有台阶让她下，主动开口说明了来意，上来就给楚宿道了个歉：“小宿啊，上次是小叔小婶不对，只想着你成绩这么好，随便教教就能拉小豪一把，你也知道，小婶当初就没上高中，你们这文科理科我也不懂，别跟小婶计较，昂。”
楚宿的表情十分平静，完全看不出当初能直接抄凳子准备开楚正文脑壳的凶悍：“嗯。”
“但是爸，我跟正文是真着急啊，这马上还有四个月就高考了，小豪现在的分数连三本都有点危险，而且就算考上了三本，那三本都不能算正经大学，出来也找不到好工作的，我这跟正文天天上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慧说的十分真情实感，但楚嘉豪在后面听得脸都快绿了。
楚爷爷就算了，在两个同龄人面前这么被掀老底，简直是在把他的脸撕下来揉吧揉吧扔在地上还要再踩上几脚。
但他又不敢直接甩脸子走人，毕竟这次一模考的太难看了，他爸是真的差点动手打他。
那边王慧还在继续输出：“小宿这次一模还是第一吧？”
提起楚宿，楚爷爷露出个笑：“是啊。”
王天洋在一边补充：“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一，全市第一，统考第一。”
王慧：“……”
“行了，没什么好炫耀的。”楚宿不太熟练地装了个b。
“也是，等拿了省状元再说哈。”
王慧脸上的笑要崩了。
哪里来的小子，这么没有眼色，会不会说话啊。
“小宿啊，这是……”
王天洋抢答：“我是素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啊好好，挺好，关系好。”
楚爷爷：“行了，说吧，你们到底来干嘛？让小宿补课的事就别提了，肯定不行，还有半年，小豪再努努力，只要认真学成绩肯定能提高。”
六人之间的气氛属实算不上好，楚爷爷就直接步入正题了，本来稍微有点回温的心，也因为楚正文和楚嘉豪一脸的不耐烦彻底失望了。
这就是他的亲儿子和亲孙子。
“哎呦爸您看您说的，我们来看您不是理所应当的嘛，不过爸您既然也很关心小豪的成绩，那我就说了。”
王慧：“是这样的，爸你也知道小豪现在上的那个高中实在是一般，那里面老师的水平也不行，我寻思着这半年给小豪请个家教，您觉得怎么样？”
楚宿心里冷笑，就知道。
果然下一刻王慧就图穷匕见了：“只不过现在补课老师收费都可贵了，尤其是教高三的，那一节课也就几十分钟，都得好几百呢。”
“我跟正文的那点工资还得还房贷，实在是有点承担不了”，王慧看向楚爷爷的眼神满是为难，脸上就差直接写上“您帮一把”四个字了。
王天洋是个急性子，差点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被楚宿一把按下。
“素素？”
楚宿无声制止，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
“有多大碗吃多少饭，当父母的有什么能力就给孩子什么条件，大几百的家教请不起就请个便宜点的”，楚爷爷吸溜一口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王慧不甘心：“爸——”
“行了，我是明白了，你们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要么冲着小宿，要么冲着我手里那点钱，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们，我那点钱是要留给小宿上大学的，小宿爸妈他们的……你们也别惦记，这些年也花的差不多了，但无论如何肯定跟你们没关系。”
这话一出，三人的脸色都难看无比。
楚正文和王慧心里是愤怒，楚嘉豪则是羞恼更多，他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个乞丐，还偏偏要饭要到了自己之前看不起的人面前。
“爸妈！我们回家！”楚嘉豪终于坐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
楚正文也是眼神不善，张嘴就要说些什么。
王天洋不甘示弱，逼近一米八的个子站在那也是气势十足。
“小豪！”王慧一声厉呵，同时狠狠掐了一把楚正文。
不等这脾气暴躁的父子俩再把局面弄得更糟，王慧连忙改了口风：“哎哎哎，爸您说的我们都知道，那个，那年也拜完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哈，这阿胶您一定得吃哈。”
说着不等楚爷爷拒绝，就连忙拉着楚正文和楚嘉豪出了门。
王天洋有点懵逼：“这么知难而退的吗？”
楚宿：“……”
楚爷爷看着留在茶几上的阿胶，叹了一口气。
楚宿看着爷爷紧皱的眉头，心里对王慧几人今天的来访疑虑重重，真就是为了补课费？
真就这么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