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问:“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谁知道呢?”
法克纳耸耸肩,“我确实是死了,他夺走了我的权柄,成了新一任荒原领主。不过我还留了一手,保住一丝残魂,孕养到现在。”
喻清讷讷:“所以,你现在是魂灵状态?”
在帝国最北方,据说有魂灵法师的存在,证明灵魂强悍到极致,的确能拥有实体。
但如今,魂灵法师早已成为古早的传说。
“对。”
法克纳斜睨着喻清,邪肆笑道,“我说完了,所以你是什么态度,是要帮我报复你那养不熟的情人,还是继续在这待着。”
喻清沉默了。
她默默飘回囚笼中央,含含糊糊道:“我总觉得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嘛,伊索斯不像那种魔的,你也是好心魔,要不坐下来再谈谈?”
不答应即为拒绝。
法克纳阴晴不定地冷笑了声,阴阳怪气道:“还真护着你那个小情人啊。”
喻清诧异地瞥了眼法克纳,欲言又止。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声音瞬间又冷了下去:“行了,好好待着,再烦我就杀了你,反正你死了也能用。”
说完他扯了扯唇角,转身消失在虚空中。
喻清扔了面包,干巴巴的,没有伊索斯做的好吃。
她双手枕着头,仰躺下去,琢磨着方才和白衣恶魔的对话。
最后那句话里藏不住的酸涩,必然不是出于争风吃醋,那又会是什么牵动傲慢者的心。
之后几天,法克纳再没来找过她,却也没刻意折磨她。
他捏了个和喻清一模一样的假人,放回百合镇的洋楼,没人察觉这是个假货,真正的喻清已经悄无声息地失踪许多天。
在地牢的第三天,喻清迎来位不速之客。
黑斗篷小姑娘遣散看守在门前的鼠魔,摘下帽子,隔着空气墙,眼巴巴看她,抿着唇一言不发。
喻清先道:“好久不见了。”
“这里是北原,我叫菲希,是北原魔种的领袖。”菲希突然道。
喻清微睁大眼,弯唇道:“你好,菲希。”
这些天她一直在吃面包,法克纳不擅长饲养人类,她瘦得很明显,漂亮却纤细。
菲希低下头,躲开喻清的视线,垂着的手握成拳。
她忽而磕磕绊绊,低声道:“抱,抱歉!”
喻清微眯起眼,笑意深了些:“嗯?为什么突然道歉。”
菲希抬起头:“我骗了你,还害了你,当时是我拉你进结界的。”
她匆匆解释道,“我父亲让我带你回北原,我必须要完成他给我的任务。”
“当时我没想着伤害你,那些攻击都是虚晃的,只会让你短暂麻痹,但我没想到,最后他会出手。”
喻清挑眉问:“你的父亲不是已经死了吗?现在你的父亲是谁,法克纳吗?”
菲希又低下头,沉默地点了点。
喻清:“最后那道裂痕,也是他的手笔吗?”
菲希点头:“父亲很少这么直接。”
喻清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菲希期待地看向她:“那,你原谅我吗?”
“不原谅。”喻清毫不留情。
菲希脸上的笑瞬间垮掉,丧气嘟囔道:“对不起,我应该知道的,我对你的伤害是真切的,但我的抱歉只是口头上说说。”
她叽里咕噜自顾自说一堆话,说到最后,手抹起眼睛,嗓音也哽咽起来,“可是我真挺喜欢的,你是第一个会给我买蛋糕的人。”
哭得像只肿起来的仓鼠。
喻清压下笑,垂着眼叹息道:“不过我应该不能再给你买蛋糕了,我很快就要死了,杀我的人是你父亲。”
“不会的!”菲希激动道,“父亲不会杀你的。”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她噎了噎,抿唇小声道,“只要你乖乖听父亲的话,别忤逆他,他就不会杀你,之后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他给我关在这之后,也没让我干什么呀。”喻清试探道,“还是说,他准备对我动手了吗?”
菲希没有反驳。
她迟疑片刻,吞吞吐吐道:“下午父亲可能会带你去参加一个仪式,你别拒绝他,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吧。”
她仰起脸,哀求道,“求你,我不是在当说客,我真的希望你活下去。”
喻清没直接答应,转而问:“你知道仪式是干什么的吗?”
菲希摇头:“不清楚,这是我偷听到的。关于你的事情,父亲很少告诉我。”
“好,谢谢你了。”喻清弯弯眼睛,柔声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觉得伊索斯和你父亲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
“菲希呀,你知道多少关于他们的事,可以告诉我吗?我想让他们坐下来聊聊,别闹得太僵了。”
菲希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
她讷讷道:“放弃这个念头吧,姐姐。他们不可能和好的,领主哥哥不止杀过父亲,他还杀了母亲。”
“他十恶不赦,应该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