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正全神贯注地破解着最后一道防火墙,因为对于黑客技能并不熟练,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代码上,对周遭的环境处于一种相对钝化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个还在还在震动的坚硬物体,毫无预兆地贴在了他身上。
“咔哒!”
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酷拉皮卡的右手几乎就要顺应本能具现化出锁链,身体也猛地向另一侧闪避,连带着那张并不结实的电脑椅都发出了“吱呀”的抗议声。
“什么人?!”
然而,当他转过身,看清那个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暗器”时,所有即将爆发的杀意就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他给古蕾的手机。
而握着手机那端的手,正连着一脸坦然的古蕾。
“……”
酷拉皮卡保持着那个有些僵硬的躲闪姿势,足足沉默了好一会,才感觉刚刚那股直冲脑门的肾上腺素缓缓退了下去。他有些脱力地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古蕾……”他伸出手,动作轻柔但不容拒绝地将那块还在孜孜不倦震动着的手机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按下了解锁键,“你刚才……在干什么?”
“它刚才动了。”古蕾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的觉悟,回答得理直气壮,“比大盒子好玩。给你感觉一下。”
对于她来说,这就和在森林里发现了一只颜色鲜艳的毒蛙,然后用树枝挑着递给同伴看看没有什么两样。
酷拉皮卡看着屏幕上那条【友客鑫XX赌场盛大开业,欢迎您来】的垃圾短信,只觉得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他按下了删除键,随手将手机扔在了桌面上,试图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重新唤起眼前这个人为数不多的常识。
“古蕾,我之前时候教过你。”他的语气里带着那种只有面对那群让人操心的小孩时才会有的耐心,“这个东西,不是玩具,它叫手机,是一种通讯工具。当它像刚才那样震动或者发出声音的时候,就意味着远方有人在试图通过网络和你传递信息。它里面有拨号键,只要按下特定的数字,无论你隔着多远,都能和对应的人说话。”
他看着古蕾,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被科普后的恍然大悟。
然而并没有,古蕾只是看着桌面上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金属块,然后又抬起眼眸,固执地对上了酷拉皮卡的视线。
“反正这个也没意义。”古蕾微微侧过身,单手撑在下巴上,身体的重心不自觉地向酷拉皮卡的方向倾斜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狭小的包间里被拉得很近,近到酷拉皮卡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属于夜风的味道和干干净净的气息。
“如果我要找你,我用鼻子就能闻到你的味道。只要风向对,多远都能找到。”她指了指自己,很自信地说,“而且,既然你现在就在我旁边,我伸手就能碰到你。我为什么要对着一个冷冰冰的铁块说话?”
古蕾微微扬起下巴,似乎在嘲笑人类这种多此一举的发明。
“反正你就在边上。”
在古蕾的认知里,同伴就是能够直接触碰到温度、听到心跳、闻到气味的存在。而那些需要通过机器传递的信号,都是虚的假的。
所以她当时在前往友客鑫的路上,即使在雇佣兵的小盒子上听到了姐姐的声音也不以为意,她觉得很莫名其妙。
酷拉皮卡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脸,原本想要继续说教的话语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在这间充斥着冰冷代码和谎言的地下情报网吧里,在这座被鲜血和欲望包裹的友克鑫市中,那句“反正你就在边上”,竟然成了他最近听过的,最让人感到一丝奇异暖意的话语。
“……随你便吧。”
酷拉皮卡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他转回身,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发光的屏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不过下次,”他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补充了一句,“就算要分享玩具,也麻烦你提前说一声。不然,我真的会条件反射把你绑起来的。”
古蕾轻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警告不以为然,但她确实安分了下来,不再去捣鼓那个被嫌弃的“震动铁块”了。
………
键盘上的敲击声在一记回车键后戛然而止。
屏幕右下角的进度条瞬间拉满。酷拉皮卡在键盘上输入了刚学来的清理指令。
这种在黑网吧里的情报搜寻,还是不要留下痕迹比较好。
“走吧。”
确认所有痕迹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后,酷拉皮卡拔出储存着自己收集来情报的u盘,顺手关掉了那台发出破旧风扇轰鸣声的主机。
古蕾早就在旁边待得有些不耐烦了,听到酷拉皮卡的话,她立刻站起身,毫不留恋地推开了包间的门。
当两人重新踏上友克鑫市的街道时,天色已经微微擦黑。夏末的晚风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吹散了萦绕在两人身上的那股地下室的浑浊气味。
古蕾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背上新生的鳞片在衣服底下摩擦着还有些发痒,但至少这里的空气好多了。
酷拉皮卡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一边带着古蕾混入友客鑫这座商业城市下班晚高峰的人流中,一边在大脑里快速分析着刚才下载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