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里肯定都是写了字的,方斯远让她回去再拆开,放在平日云嫣肯定要和他做对,但今天她想乖一点。
毕竟和老天爷许了愿呢。
云嫣不合时宜地想,掌管生日愿望的神是老天爷吗?她的生日临近圣诞节,会不会是耶稣?
还是女娲或者北欧神话里的幸运三女神?这个习俗估计是从西方传过来的。为保险起见,她特地查了百度,发现果然拜错了,应该拜阿尔忒弥斯。
看来晚上吹蜡烛的时候要严谨一些。
有了上次的珠玉在前,云嫣本以为这次不会有太大的惊喜,远远看见院子里星星点点,连秋千都是亮的。她抓起方斯远放在杯托里的咖啡,喝了一口,把接下来可能的心跳加速都当作咖啡因作祟,已经有一点作用了,怦怦,怦怦地。
等不及方斯远介绍一二,车一停,她就急匆匆地跳下去了。
云嫣习惯穿厚厚的袜子,再加上脚底的敷料,踩在地上总感觉是不真实的,而眼前的一切也像不真实的,秋千铺了绒毯,红白条纹,坐上去像坐在云端,她在秋千上找到第一份礼物,是当初拍的照片。
原来早已经冲洗好了,还做成了相册,从头翻到尾,从合照开始到合照结束,他们的距离是一点点贴近的,从不敢搭肩到正大光明地牵手。
“我单独拍你的那几张呢?”
“在合照下面。”方斯远示意她抽出来,虽然拍糊了,云嫣还是很珍惜。她得意洋洋地把那几张照片放进口袋,“现在归我了。”
屋里拉着窗帘,只能看到玻璃窗上贴着的雪花,云嫣冲窗上哈气,用手指又画了一个。
以往她都是跟在方斯远身后进去,但这次输完密码,方斯远让她先打开门。
在气球里装电池的套路已经用过一次,云嫣下意识抬头望,看见闪烁的水晶吊灯,和周遭层层亮起的,淡黄的飘浮的云朵。
房厅依旧摆放着许多花束,新鲜的,仿佛还带着露水,不再是成片的绿色,像她画过的平涂,一切都是淡淡的,飘渺的,宛如梦游仙境。
“你把我当小孩子吗?”云嫣笑了,“这么童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方斯远调成静音,也笑,“对啊,弥补前十九个没能陪你的生日。”
所以他准备了二十份礼物,当作是一次寻宝。云嫣断断续续在各处找到十八份,有香薰、拍立得、限定款玩偶,加上相册,还差一个。
找遍一楼也没有找到,她脱下外套,额头热得沁出了细汗,“不找了,留着当作明年的算了。”
方斯远哪能同意,只好明示,“我们去琴房看看?”
“你不会要送架钢琴给我吧?”
“对啊,你要吗?”
云嫣惶惶拒绝,“不要!你快去退掉!”
“逗你玩的,不是钢琴。”方斯远笑着说,“上去找找就知道了。”
云嫣沿着楼梯向上走,路过那些云朵形状的灯,伸出手想去够,够不到,这是个很危险的姿势,方斯远隔着毛衣抱住她的腰,没收住力度,云嫣吃痛地嘶了一声。
“弄疼你了吗?”他急忙放开她,“对不起,我是怕你掉下去。”
云嫣心有余悸地在敷料上按了按,当下摸不出什么,就怕晚上回家开到不好的盲盒。
“我就是想知道那个灯是不是软的。”
“到时候拆下来给你,你可以带回家去。”
暮色降临,朱红洒金,云嫣在琴盖上找到最后一份礼物,青绿的包装拆开,是她一直想买的显示屏。
方斯远在她耳边轻声说:“祝你上青云。”
这些礼物林林总总准备了好久,花掉他一个月工资,方斯远没有给女生送礼物的经验,看什么都觉得她会喜欢。显示屏是特地咨询了骆落,骆落说那个牌子她想换很久,一直没舍得。
鼻息扑打在耳畔,麻酥酥地,云嫣在甜得冒泡的幸福中想,或许就在今天,他们是可以试着接吻的,真正的接吻。
她红着脸拉起方斯远的手,语气郑重,“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你过生日还给我准备礼物呀?”
云嫣有一点点骄傲,“当然啦。”
“那,先去切蛋糕好不好?”
精巧的抹茶慕斯蛋糕,方斯远为她带上生日帽,灯一盏盏熄了,云嫣在跳动的烛火里虔诚许愿,亲爱的阿芙洛狄忒,请你一定要实现我的愿望。
吹完蜡烛要切蛋糕,她才猛然记起,是阿尔忒弥斯才对,又搞错了。
“我再许一遍!”
方斯远无奈地重新点上蜡烛。
这次没有出错,云嫣心满意足地完成仪式,切下的第一块蛋糕给了方斯远。抹茶口感绵密,清苦中带着淡淡的甜,两人嘴角都沾了抹茶粉,又笑着去擦。
吹蜡烛,吃蛋糕,交换礼物,然后在最动情的时刻接吻,要严格按照顺序来。
云嫣去包里翻找给方斯远的礼物,一支录音笔,是他惯用的牌子,挑选了很久。包里东西太多,她干脆全倒出来,手机从沙发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拿起来的时候恰巧有电话打进,她接起,“妈,怎么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呀,都说了不要总开静音。”赵亦蓉焦急地问,“婉清不在家,电话打不通,我问她妈也说她没回去,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出什么事了?”方斯远走过来,问。
“我妈说晚星不见了。”云嫣猛然想起什么,“她会不会是去找温照野了?”
她一直下意识认为晚星会把礼物寄快递,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想到出门前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云嫣莫名感到心慌。
方斯远让她冷静,准备给温照野打一个电话,点开手机,里面有一个未知来电,显示本地号码。
在看清号码的瞬间,头上的云朵仿佛极速失温,凝成冰棱,直挺挺地砸下来,云嫣被钉在原地。
那是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