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晚星满口答应,“你早说嘛,这算什么,人多了才热闹呢。”
云嫣松了口气,“好,那到时候在说。”
躺在床上,她无聊地翻看着最近的朋友圈,有转发通知的,有分享美照的,发的最多的是贺萌,几乎每条都是九宫格。
贺萌的置顶是去年的国外旅行,高山清溪,绿草如茵,照片里的她穿着吊带和热裤,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明媚又朝气。
云嫣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穿这样的衣服,拍这样有活力的照片,她的皮肤经不起一点折腾,轻轻摔一下都能让她痛不欲生。
至于活力,那就更别提了。
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杯壁上的水珠一滴滴滑落,洇湿了垫在下面的问卷报表,方斯远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将整理完毕的背景简报推至一侧,开始沉下心拟定采访提纲。
最耗费心神的是面向住户代表的部分,方斯远他对照着文件反复斟酌措辞,删去过于尖锐的表述。这份工作枯燥而单调,他揉了揉酸痛的眼眶,抓起眼药水滴了几滴,放空地靠在椅背上。
还是在想昨天的那个提案,越是忙碌越容易想一些无用的事情。
他不过是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眼下手头的任务还没完成,主动提一个全新的选题,未免显得操之过急。
方斯远正出着神,身后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司徒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累了?”
“没有,眼睛有点酸。”方斯远直起身子,冲司徒蕴笑了笑。
司徒蕴今天去市里领奖,难得穿了一身正装,头发卷成大波浪,还喷了淡淡的香水。
“打起精神,年轻人就应该多点精气神,别整天瞎想些有的没的。”
这句话听得方斯远莫名心虚。
他确实瞎想了,还不自量力地想了个很宏大的议题。
难不成司徒蕴还有透视眼这特异功能?
司徒蕴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小方同学,加油啊。”
说罢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远了。
方斯远看着司徒蕴的背影闪进办公室,想着转换一下心情,不要让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影响现在的工作,起身去了茶水间。
茶水间有三三两两闲聊的同事,方斯远接好热水,身边挤过来一个人,“又来摸鱼?”
“哪有功夫摸鱼,稿子还没理清楚,看文件看得我眼晕。”
方斯远接过温照野扔来的口香糖,放进嘴里,是薄荷味。
“哎,昨天我跟你说的事你想好没啊?”
温照野吹了个泡泡,噗呲一声破了。
“人家小姑娘约你,干嘛非得拉我一起?”
“拜托,她才刚成年没多久,还是病人,我和她单独出去出事怎么办?
“所以你就拉我垫背?”
“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平平安安的当然更好。”温照野吊儿郎当地和他勾肩搭背,“主要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相处嘛,所以我才让你叫上年年。”
方斯远皱了皱眉。
有云嫣的教训在前,方斯年这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万一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还会连带着温照野都给人一种无理的感觉。
也不知道那天说的话方斯年听进去了多少。
“其实也不一定要叫我妹。”方斯远和温照野商量,“我认识一个人,她也是EB患者,而且还和陈婉清是朋友。”
温照野挑眉,“谁?”
“云嫣,和我住一个小区。”
“我们学校那个?”
方斯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知道她?”
“亏你还是学新闻的,学校公众号报道过啊。”
“……都大学毕业了谁还看高中公众号”
“这就说明你没有媒体人的觉悟。”温照野调出那篇推送给他看,“不过我也是认识陈婉清之后才想起来的,罕见病嘛,学校肯定会抓住热点报道一下。”
推文写得很感人,主要是讲云嫣是如何自强不息努力学习,方斯远看着照片上云嫣的侧脸,短发齐耳,嘴唇紧绷,看不出一丝笑意。
他觉得云嫣可能并不喜欢这篇报道。
“如果她愿意来的话当然更好。”温照野收回手机,“不过这么巧,你们竟然是邻居。”
“是啊。”
“哦,说到这个云嫣,我想起来另一件事,和你有关的。”
方斯远不记得自己之前和云嫣有过接触,“什么?”
“就是之前我们回学校演讲那次啊。”
温照野似乎有些意外,“你当时去办公室,走的时候拿错了书包,就是她的,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