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郁森站在餐桌前,拿起一个空玻璃杯,往谢俊泽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对方依旧是漫不经心地笑着,丝毫不觉得害怕。
不过一会儿,他打开舱门,拿出一个拳头大的冰苹果,砸向谢俊泽。
谢俊泽没接住,脑袋实实在在地挨了一下。
“亲兄弟,明算账。”
冰苹果滚落在脚边,谢俊泽捡起,拿衣袖擦了擦,张口就吃。也没记恨乔郁森,直接转移话题:“这果儿真脆。沈阿姨哪里买的?”
“不知道。”乔郁森没好气地回答,目光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谢俊泽一边咬苹果,一边向乔郁森靠近。
“今天饭吃到一半,你就跑去英雄救美,可把我害惨了。”
“你不是自称千杯不醉吗?谁能害你。”
“那也得看和谁喝呀!你跑去和美女卿卿我我,香味在侧,柔软在怀。我跟几个秃头大老爷们喝红酒吃牛排!”谢俊泽越说越生气,脸直接涨得一个红西瓜。
自知理亏,乔郁森难得地笑了笑:“你是二股东,出卖下美.色,也很正常。”
“下次你自己出卖,别拉上我。”谢俊泽说完,气鼓鼓地在沙发上坐下。乔郁森默默看了一眼,而后又将目光移回屏幕前。
柏襄应该是睡了。
他再没有收到她的信息。
可纵然没有新消息,乔郁森也上下翻动着聊天页面,将他们那些翻来覆去的拉扯一而再、再而三地,温故而知新。
谢俊泽有些看不下去。他问乔郁森:“你干嘛不坦白?”
乔郁森没有回答,他拿起手边的杯子。水在杯中不安地晃动。灯光倒映,化为一圈圈暖黄的涟漪。他的脸,也在涟漪中扭曲。
为什么不坦白呢?还是要回到那个几乎没有什么可说的下午。
乔郁森拿着护手霜礼盒,轻车熟路地来到研发中心。他的主要目的,是视察员工的工作情况,其次,才是关心被梅明刁难的柏襄。
3号实验室门外,女孩甜腻的笑声像一把松软的锤子。好奇心在敲打他。
“我呀,谁都不选。”
她在选什么?
即将叩门的手指停下,乔郁森默默俯身,想把女孩的话听得更清晰些。他对她,总是有那么多好奇,却从未想过好奇心会伤害自己。
“你和乔总,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有男人问:“乔总哪里不好?”
短暂的沉默后,柏襄温温吞吞地回答:“嗯。乔总是很帅啦,但过于乏味,而且有距离。选男朋友又不是选漂亮的名牌包包,我不选他。”
穿堂风自楼道过,寂静幽怨,吹得人心凉凉。乔郁森侧过头来,鼻腔里还是钻进了一丝淡淡的百香果香,酸而怅惘。
他沉默地转身,走向电梯。回到办公室,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礼物,没送出去。
“处理一下。”乔郁森随手把礼盒扔给沈袅袅。沈姐很有分寸,从不多问,也不多说。这个插曲便顺理成章成为了无人察觉的,小花絮。
“森?”谢俊泽的声音把他神识拉回来。
乔郁森放下水杯,杯底滑过桌面,碰出清脆一响。缺乏外力,水面很快就恢复平静,仿佛从来便如此,能吞没一切思绪。
“没有必要。”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在确定柏襄喜欢乔郁森之前,他什么也不会做。对于成功,他势在必得。对于柏襄,他必须成功。
不过是温水煮青蛙,他会让她喜欢上真正的乔郁森,而不是倾心于一道模糊的影子。
“好了,”乔郁森终于将目光施舍给谢俊泽,“你还要在我家赖到什么时候?快回你的狗窝。”
谢俊泽自嘲地笑了笑,“分析完感情问题,就赶我走了?真是翻脸不认人。”
乔郁森正想反驳他。不料谢俊泽脸色一变,敛起了放荡不羁的神情,凑近说:“内鬼的事情,我查了几个月,目前有些进展。”
“哦?”
谢俊泽在他耳边默默倾吐几个名字,乔郁森眼眸忽地变深。有几个对象,是公司的元老,他几乎是从未怀疑。
“还是要查清楚点。”乔郁森交代道,“万一抓错人,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害得公司人心涣散,后续很难推进工作”
谢俊泽闻言,朝乔郁森胸膛上轻轻捶了一拳。
“哥们,你转性了?之前你还说懒得查,干脆一次性全炒鱿鱼,换批新人给你。”
“人总是会改变的。”乔郁森顿了顿,“总之,一切按你的来,缩小范围。必要时刻,可以拿出非必要手段。”
“遵命。”谢俊泽朝他抛了个媚眼,然后在乔郁森嫌弃的眼光中,离开他的居所。
乔郁森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他住的小区,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丽城街道,毗邻着一片历史街区。窗外,护城河拥着半个旧城区,潺潺而过。月光碎成满河银鳞,夜色缱绻而温柔。
虽然决定按兵不动,可是人一旦有了欲念,就难以浅尝辄止。
“柏襄。”他问,“明天,我们语音,好吗?”
看到信息后,柏襄一整天都如临大敌。趁着等实验结果的间隙,她鬼鬼祟祟地下了几层楼,在楼道间打通了叶依依的电话。
彼时叶依依还在美术教室自习,对着她开口就是一顿痛骂。
“不!要!在!我!灵!感!爆!棚!的!时!候!打!扰!我!”
柏襄“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出那句:“可是我今晚要和Sean打语音。”
闺蜜的语气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八卦,随时都可以。说吧,准备聊什么?要不要直接视频,展现你曼妙的身姿。”
“吁——”柏襄有些无语,“我要展现自己的内在美。”
“你还有这个?”
柏襄冷哼一声,还是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跟叶依依分享自己的致胜秘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