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过后，天启彻底安稳了下来。

北境的实验室已经全部拆除，慢慢恢复成了辽阔的极地。祁雾也不再是所谓的北境总控官，而是既定的南陆继承人，回到南陆已经成为无法再延迟的定局。

祁雾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南陆，而是在天启待了一段时间。这段期间里，他几乎每天都去医院看望言槿，和言玟也逐渐熟悉了起来。但言玟还是难以放下心中的芥蒂，对祁雾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溯源治疗修复了言槿破损的腺体，但无法彻底治愈他先天自带的基因缺陷，所以恢复的进程十分缓慢。

但是祁雾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傍晚的余晖一点一点漠过地上的米色木块，直到屋内空气的温度也变得有些冰冷，祁雾合上了拿在手中的书，看向了言槿。

言槿和他其实长得不像，但和言嵘昀真的太像了。如果一定要从他身上找到属于自己的痕迹，那应该是习惯。和言槿相处的这段时间，他无数次在对方身上看见了自己年幼时的影子，那些连他自己都快忘记的年幼时的习惯，都被另一个人完整复刻了下来。

就像吃饭时，言槿总会下意识将餐盘里的菜肴按色彩分开，红色的番茄、翠绿的青菜、浅黄的煎蛋绝不混在一起，规整划出清晰的界限；喝水的时候，杯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层浅浅的底液，绝对不会再喝；拆包装袋一定要从侧边平整撕开；睡前要把桌上所有物品按固定顺序摆齐……

他静静坐在沙发上回想这些画面，眼底不自觉漫开笑意，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 “啪嗒”，随后是门锁轻微转动的声响，瞬时打破了室内安静。

进来的人是言嵘昀，说起来他们并不常见面，会议过后，言嵘昀的工作很忙碌，几乎只有晚上才会来医院，而祁雾也几乎是按点傍晚离开。

“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刚好我要走了。”祁雾先开了口，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嗯，我接下去会休息几天，比较空。”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双方都没有开口，祁雾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停了下来。

“最近都没看见纪方泽，你们...怎么样？”有些试探性的提问，他的眼神并没有落在对方身上。

“我和他分开了。”言嵘昀转头看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听到这里，祁雾才将目光慢慢转回到他身上，“分开？为什么？”

“分开需要什么理由，不太合适，自然就分了。”言嵘昀的眼神直视着祁雾的方向，看起来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至少不是厌恶与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