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怎么会在这？是谁送我来的医院？”

柏樾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他不知道柏清垣的身体变成现在这样，到底在北境遭受过什么，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是边境总控署的人发现了你，你到底在做什么事情，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柏清垣想要避重就轻，他并不想让柏樾知道自己在做的事，因为柏樾一定会阻拦自己。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我应该...没受很重的伤吧。”柏清垣印象里自己只是药效发作，而那种症状熬过去就好了，那天晚上的黑衣人好像也没有对自己做什么。

他用手抵着床单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感，牵扯到下方隐隐作疼，隐约有种空荡的错觉。

根本起不来。

“清垣，你身上的那些红斑到底是什么？”

“医生说他们之前从来没接触过这种病症，你不是第一次发病了吧，是不是北境的人对你做了什么？”柏樾的表情恢复严肃，脸上满是心疼。

柏清垣微微别过头去，“那个..我自己会解决，只是一种定期会发作的一种慢性病，对平时的生活没什么影响。”

柏清垣这些年加入北境的实验室，早就已经开始暗中研究治疗这种症状的药物，这次回来也是想带一部分原料回去研究，如果能找到治疗的方法，北境就很难再控制别人为其服务。只是这种病症发作一次比一次严重，就算治愈，身体也难免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无法做到根治。

柏樾不敢想象，曾经娇生惯养的儿子居然能够面无表情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仿佛病痛的折磨对他来说，早就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心里的压抑无法言说，柏樾的眼角第一次显露出一丝沉痛的猩红，就连呼吸也变得沉重。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怀孕的事情。”柏樾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自己的儿子不愿意告诉自己，当然是因为这个父亲根本做的根本不够格。

柏樾的话给了柏清垣重重一击，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怀孕？我，怎么可能。””柏清垣浑身一僵，脸上完全是不可置信。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柏樾才明白过来，柏清垣根本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

柏樾的身体一僵，眼底满是犹豫，他沉默了许久，才勉强做到开口，告知他这个沉痛的事实。

“清垣，我必须告诉你。”柏樾的语气沉重。

“你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但是因为你的伤势过重，再加上药物副作用的影响，孩子没有保住。”

柏清垣感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回想起之前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原本那天他是想吃避孕药，但是去找祁雾的路上又全然忘记了这件事情，更别说之后再想起。

他愣了许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空荡荡的，却隐隐传来疼痛的感觉，可能是人的本能，一种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怀孕，更没有想过，这个孩子会在甚至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离开了。

也许这才是一种最好的结局，要不然他还要纠结到底要不要留下对方。想到这里，他心底的压抑，渐渐被一种释然取代。

语气一片平静，“这样也好，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留下他。”

“你告诉我，孩子是不是斯霖的。”柏樾看向柏清垣的眼神认真了几分。

柏清垣下意识的回避了对方，他不想让这件事情成为捆绑池斯霖的又一个理由。

“孩子都没了，这重要吗，就当根本没有过好了。”

“你没必要瞒我。”病房里沉默了许久，柏樾突然开口扔出了一句让柏清垣震惊的话。

“你和池斯霖结婚吧。”

“结婚？”柏清垣浑身一僵，他没有想过，柏樾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爸，你疯了吗？我和池斯霖，我们是兄弟，怎么可能结婚，而且我们根本不合适！”

“我没有疯。”柏樾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松动，“你们又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而且斯霖回到天启特勤的时候，就已经对外承认了池珩是他的亲生父亲，外人不会再对你们的关系说什么。”

“之前我也有和他提过这个想法，只是....”

“只是他也不同意对吗？”柏清垣抢先柏樾一步开口，“爸，你别再强迫他留在我身边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哥真的，很不公平。”

柏樾重新审视眼前的儿子，才发现原来六年真的足以改变一个人，柏清垣已经变成了自己完全陌生的样子，如果是之前的他，大概会求着自己把池斯霖绑在身边。

“那你呢，你真的能接受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吗？”

柏清垣的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爸，六年了啊，我也早就不喜欢他了。”

柏樾太清楚他的这种口是心非了，如果柏清垣不能决定，那他就自己替对方做一次决定。

这件事情已经拖得太久了，就算自己的儿子能接受，他也不能忍受池斯霖的基因和其他人组在一起，这样优秀的基因注定就是属于柏家的，属于同样顶级的——他的儿子，柏清垣的。

“无论你怎么说，我都已经决定了，不结婚的话，你也别想离开天启大陆，更别想着再回北境。”

柏清垣沉默了。他知道柏樾完全有这个能力，但他不可能不回北境，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或许，换一个层面想，和池斯霖结婚的话，反而他能借助对方的力量，更容易得到想要的信息。

他不得不承认，柏樾的做法是对的，现在的他势单力薄，想要毁掉北境实验室和“天启计划”，都太遥远了，不可能不依靠柏樾和池斯霖的力量。

“我可以答应你，和池斯霖结婚。”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告诉他，我怀过孕的事情。这件事情，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

柏樾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让他知道，我也不会多说。”

柏清垣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也不知道，他和池斯霖的婚姻，最后会是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