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斯霖的语气沉了几分。

“西城的废弃仓库，柏清垣是和他一起去的，我怀疑这次回来，他们可能也是一起的。”

言嵘昀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那天你关了大屏，后来我回去看过，那天去接柏清垣的人就是祁雾。”

空气突然陷入一片沉寂，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两人都很久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言嵘昀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说说吧，你想到了什么合适的理由。”

池斯霖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那些紊乱的信息素数据。

“高纯度Omega信息体是特勤部的重点保护对象，受联邦律法严格管控，任何非法囚禁、利用的行为，我们都有权利直接介入调查。”

“我想追踪城西废弃仓库区残留的信息素痕迹，看看其中是否有高纯度Omega信息体的信号。”

“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说。”

言嵘昀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代码跳动，信息素溯源图谱一点点清晰起来。

显示，锁定中....

池斯霖站在一旁，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一件事。

“言嵘昀，”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还记得，我初中的时候被人注射了不明针剂的事吗？”

“当然记得，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你的排异反应好像好得差不多了吧？”

“那天的宴会上，我遇到了一个被强制注射催情剂的Omega。”池斯霖缓缓开口，指尖微微收紧。

“他告诉我，带走他们的人身上有一个黑色的乌鸦纹身。而我初中时被注射针剂的那天，对方的手腕内侧也有一个看似黑鸦的纹身。我怀疑，他们可能是同一拨人。”

言嵘昀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同一伙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件事就不简单了。”

“除了黑匣以外，难道有了新的组织，他们当初给你注射针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让你对其他人产生排异反应？”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柏清垣，其实当时我不止被注射了针剂，他们还取走了我的信息素源以及血清。”

听到池斯霖的话，言嵘昀的动作忽然顿住，心里一沉。

拿走信息素源、黑鸦的纹身....他当然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祁雾曾经在标记完自己之后，从他的腺体上提取了信息素源。

模糊的记忆在言嵘昀的脑海中飞快闪过，那天晚上他好像在对方的侧腰处看见过一个一闪而过的纹身，像一种鸟类，只是不是黑色，但是纹路与池斯霖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池斯霖察觉到他的异常，开口问了一句，“你想到什么了？”

沉闷到无法呼吸的感觉又隐约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疑惑和压抑感占据了言嵘昀的内心。

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自然，“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你的话。”

言嵘昀强压下了心底的疑虑，目光重新落在了电脑屏幕上，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重。

他想，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一定要找个机会找祁雾彻底问清楚当年的事情，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一直以为，起码，祁雾当初应该是有喜欢过自己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溯源中心的服务器依旧在高速运转，屏幕上的信息素图谱也越来越清晰。

忽然，池斯霖紧蹙的眉头松展开来。

“这个，应该能证明了吧？”

他指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红色标记，虽然很微弱，但结果确实显示为高纯度Omega信息体。

言嵘昀却表现的有些心不在焉，“在等等吧，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如果不止一个，对我们介入会更有说服力。”

“嗯，之后的事情就我自己处理吧。”

“你这几天都没回家陪言槿？”池斯霖才想起来，一般这个点言嵘昀早就回家陪他侄子了。

“我把他暂时送到我妈那里了，最近没时间管他。”

“不过，这么长时间了，你姐都不回来看他？”池斯霖也有些奇怪，他姐就算再忙，也不可能一次都不回来看自己的儿子吧。

言嵘昀怔了片刻，迟疑了一会才开口，“她在境外组建了新的家庭，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那言槿怎么办？”

“就跟着你长大？”

言嵘昀神情倒是平静得很，“这倒没什么，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有他在，家里还有活人感一些。”

“那如果，你之后要结婚怎么办？”池斯霖抬眼直视着对方，眉峰紧蹙。

“我不会结婚的。”言嵘昀语气轻淡，却异常笃定。

他顿了顿，忽然挑眉看向池斯霖，语气带上几分调侃。

“怎么，你想结婚了？突然这样说。”

池斯霖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喉间微微滚动，声音放得很轻。

“我应该……也不会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