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恩一共做了六瓶蓝莓酱，一边装瓶一边回想陆念礼的话。明天放学要理发，还要好好想想送什么礼物给陆念礼既不会显得太寒酸又有心意，他说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他有，可是目前他不舍得送给他。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陆念礼这个人脾气不好性格不好，嘴巴还毒，可是他没有打过他，帮他清除了债务，送他去那么好的学校上学，甚至还承诺会供他七年，给他吃给他住给他穿还给零花钱，上帝也不过如此吧。

许恩从床上坐起，嘴里念念叨叨：

“许恩，你怎么可以这么小气，你要有良心，你叫许恩，别人滴水之恩你当涌泉相报的许恩！”

陆念礼出来客厅喝水，听见他略有气势的声音，只觉得好笑，看上去胆小懦弱怂包一个，说梦话倒是说的激昂有力。

许恩果然如保证过的起得很早，早早做好了早饭，甚至很是丰富，可是陆念礼看的头一晕又一晕。

加了培根肉、火腿、胡萝卜的蛋炒饭，涂满蓝莓果酱的烤面包片，好一个精致搭配的糖油混合物；旁边还有一碟干果和一碟草莓。蓝莓没了，草莓替补。

“你是不是不喜欢草莓，其实草莓酱也好吃。”

一如昨天，陆念礼喝了咖啡，每样都动了一两下就放下了。许恩本着不浪费，这次甚至都不避人，直接拖过他的盘子，把他盘子里的都吃了。陆念礼没吭声，眼睁睁看着许恩把他咬了两口的面包片和吃了几勺的蛋炒饭都吃了。如果说之前是觉得许恩能吃不挑食，那么现在就是觉得他是真的不嫌弃自己……

明明吃的那么多，还是那么瘦，饭都吃哪去了，是不是得带着孩子去查查肠道菌体，不然这孩子肚子是什么做的，无底洞。

送走陆念礼，许恩被司机送到学校门口，下车的时候司机从后备箱拎出两大袋零食水果和饮料。

“这是什么？”

“陆总说让我给您送进去，您要分给同学的。”

许恩拉开袋子，看着里面的零食，看包装就知道跟自己买的那些天壤之别。都是进口零食，水果也是进口水果。原来陆念礼是怕他买的零食太低档会被同学笑话，他咬咬嘴唇把零食袋子里的几盒蓝莓水果装进背包里，这是陆念礼最爱的，虽然借他的手再来感谢他很不体面，可是现在他顾不上体面，吃喝用度都是他的，也只能这样聊表心意。

许恩把一部分放进储物柜，另一部分拿着去分享给昨天送他零食和饮料的同学。这么贵，一次性拿出来未免太豪了。

“你这个巧克力挺好吃，瑞国产的吧？”

“我不知道，我……哥买的。我哥说谢谢你们照顾我，让我带来给你们吃。”他不习惯撒谎，垂着眸子声音有些轻。

“你哥还管你交朋友，对你可真好。我哥天天就知道谈恋爱搞对象，才不管我。”翟依依撇撇嘴。

“嗯……他很好。”

不敢说太多关于陆念礼的内容，话多必失怕后面暴露不好圆回来。

“那个，学校里是不是有提款机？”

“有啊，就在食堂旁边，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

许恩拿着陆念礼给的卡进了玻璃小隔间，跟银行里一样，上面都有监控，他把卡插进去，查询余额，里面显示的数字，许恩不信的又数了一遍，二十万，一个月二十万，一年就是240万，240万可以在s市买一套房了吧。他给陆念礼当忠犬，七年可以得到两千万。

许恩抽出卡整个手心都是汗，他为什么要这样，给他这么多钱，还说随便他花销，花完了就只能等下个月。整个人都有种踩在棉花上的不踏实感，他走到公园给姚荃发了个信息：

“我有点慌。”

姚荃以为他遇到困难了，打了语音过来。

“怎么了，许恩，现在应该是中午休息时间吧？”

“陆先生给我了一张卡。”

“给你你就拿着，让自己过的舒坦点。这个卡，陆总是不会收回去的。”

“他说每个月一号打款进来，我刚刚查了一下里面有20万。”

姚荃陷入两难，他不想许恩因为不清楚的情感将自己陷进去，在情感关系上陆念礼是个心地不差的坏人，在有青梅竹马的恋人的时候，依然不缺时常更换的男伴。许恩对陆念礼的吸引力就像隔着玻璃罩子的糖，上心了就一定会吃到，他现在尚有耐心愿意用足够用时间融化玻璃罩，如果他没有耐心了暴力击破也是情理当中。

对于陆念礼而言，世界上可以有很多很多许恩，可是对于许恩来说，他还太幼小，陆念礼恐怕已经是他人生的天花板了，他是否能够不影响自己的一生这是姚荃所担忧的。

他一直在告诉自己，不是在帮许恩，是重新救自己一遍。

“许恩，对于有钱人而言，钱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有钱人的时间，感情淡漠者的爱意，穷人的金钱和暴躁者的耐心这些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小净，陆总每个月给他50万，还不包括各种礼物，他刚跟陆总的时候，商场里只要他的眼神停留过超过三秒，一个小时后都会出现在他家里，他曾经随口夸了一句陆总手腕上的腕表好看，陆总当场就摘下来送给了他，你明白吗？”

他还记得陆念礼是怎么调侃他让他多看几眼腕表的，那么珍视的东西随手都可以给小净，所以陆念礼只是不差钱而已。许恩因为银行卡余额澎湃的内心平静了下来，原来不算什么啊，吓死我了，还好还好。

“明白明白，那我就拿着平时给他买点东西以表感恩。”

姚荃觉得有些对不住大老板，可是漂亮的小男孩陆念礼唾手可得，他只不过想保护一个一无所有的许恩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吧。

“最近几天陆总大约会带你搬出酒店住进公寓，这是以前跟过陆总的男孩子正规流程，所以你也不要太惊讶。”

“姚助理，他真的对我是那个意思吗？”他觉得不像，他见过小净跟他的互动。他话不多但是不毒舌，哪像他天天那样瞧不上自己，冷嘲热讽的。

“仁者见仁，别忘了你的主要任务是好好上学就好。”

“明白了，对了，我昨天做了蓝莓酱，今天送我的司机师傅说他中午去集团，给你送办公室。”

“好，谢谢许恩。”

挂了电话，姚荃收回笑容。

“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

“姚助理，许先生说让给您送过来的。”

“谢谢。”

从袋子里拿出来，两瓶被玻璃瓶子装着的果酱，每瓶上都有许恩亲手写的标签。

一个是‘有点酸，味道还不错’

另一瓶是‘我很甜，要开心哦’

许恩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天真的觉得对他好的人都是有恩的，把自己的真诚拿出来做回报。他拿着笔记本到了会议室，开完会议跟在陆念礼身后，准备问一下周末生日宴的安排。

猛然看到在一边倚着吧台的孙冰在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子在用塑料勺子往嘴里送，陆念礼看到那个瓶子后微微皱起眉头。

姚荃脸色微变：

“你进我办公室了？”

“干嘛，你办公室我进的还少啊。陆总，房子的事办妥了，什么时候搬我找人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