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熟悉的s市心情不赖,感觉自己像漂浮一样终于在水面抓到了一根树枝,足以让他安稳下来寻找求生的法子。
许恩一整天就吃了一根玉米,到了便利店要了个香辣的大碗面,庆祝自己新生还吃了一根烤肠,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路上受了凉,吃完没多久他就胃里翻腾去洗手间吐了个干净,连续吐了三次,把胆汁都吐出来了,店员看他脸色吓人过来问他有没有事,他摆摆手说没事趴会就好了。
他趴在那里用手捂着胃,头上出了很多虚汗,后面昏昏沉沉中他梦到了小的时候被许方亮打伤后,他躲在衣橱里疼的很却不敢发出声音,捂着嘴巴一滴滴的落泪。想妈妈,好想妈妈,妈妈快回来带我走吧,一遍遍的祈祷,然后一遍遍落空。
那落在身上的脚印,落在背后上皮带痕还有脸上的巴掌印,这些年了时不时的都会有幻痛。
他毫无知觉的发出呓语:
“妈妈……妈妈……好疼……妈妈……带我走……”
找到他的时候,许恩已经缩在凳子上疼到昏厥了。
酒店里依旧是姚荃送医生出去,陆念礼看着他因为刚刚扎针皱着的眉头,长长睫毛上挂着泪滴。体质真差啊,波妞从来不生病,再怎么被父母嫌弃也是赛级犬的后代,许恩出身太差了,身体底子也差,仿佛随时都能碎成渣,这次带回去得好好补补。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声声的‘妈妈’,唤起了陆念礼的某些隐藏的情绪,他擅自替自己做主决定原谅离家出走的小狗,但是小以惩诫还是要有的,不过他已经有了更好的约束小狗的方法,比项圈管用的方法。
姚荃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大老板小心翼翼的去给许恩掖被子,退了出来,安排昏昏欲睡的律师去隔壁的房间睡觉。
下了飞机,根据汇报的地点,他们直奔许恩在的便利店,电话里说许恩看上去身体不适,陆念礼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姚荃看着满头汗叫着‘妈妈带我走’的男孩心底有个地方塌陷的彻底,多么可怜的孩子,多么无助又弱小!对于许恩他打算施展自己此生最后的慈悲,不再作为促成他成为大老板宠物的助手。
陆念礼气势汹汹的进了便利店发现了异常,他在很生气的推了趴在桌子上睡的不省人事的许恩后还是姚荃发现他不是睡觉是昏过去了。姚荃解了自己的外套才开口:
“陆总,我抱他上车吧。”
陆念礼没有反对,他把衣服披在许恩身上弯腰把他抱到车上,许恩的呼吸都是滚烫的,喷在他脖子上痒痒的,一个17岁的男孩瘦的只有一把骨头的感觉,上次医生就说长期营养不良所以有些贫血。
boss大人的表情不悦,人各有命,他能做的也只是在许恩的事上不再违背良心。
下半夜许恩退了烧,嗓子干涩。爬起来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床上,他有一瞬产生了幻觉,从a市跑回s市只是他做的一场梦而已。
可是酒店摆设跟之前是不一样的,房间开了小夜灯,他额头上还贴了退烧贴,手背有针孔的痕迹,他记起来自己胃不舒服吐了好几次。隐约记得姚助理抱着他这件事,他还以为是做梦呢,可是为什么姚助理会出现在s市。
他赤脚下床踩在地毯上想去隔壁看看,可是又停住了,这个时间会影响人睡眠吧。突然听见开灯然后起床的声音,脚步声促使许恩跑回床上躺回去装睡。
有个人走到床前,攥了他放在被子外的手腕,然后塞回被子里,手又落在他的额头上。鼻息间是熟悉的雪松味,是陆念礼,他怎么会在这里?
“装睡?以为装睡就不用挨收拾了?”
许恩睁开眼睛看向陆念礼,十分真诚:
“没有装睡,刚醒,真的,五分钟不到。”
“喝水吗?”
“喝……热水行吗。”
陆念礼没说话,看了他小心翼翼的眼睛一眼起身去给他接热水。
“没什么想说的吗?”
“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姚助理抱着我,所以姚助理也来了吗?”
陆念礼突然有些不爽,自己的狗应该自己抱,不然容易分不清主人。
“我花48万买了一条狗,狗跑了,我来捉狗。”
许恩慢吞吞的吹着杯子里的热水,直愣愣的看向陆念礼,对于他爱给人起绰号这个行为习惯已经从不理解到试着理解到接受了。
“48万不是卖小狗的,小狗不卖,是小狗欠你的,会还的,而且也没有跑,只是回家了。你花在小狗身上的每一分钱,小狗都会还的。”在还款计划里他说了,夜未央的损耗还有住院的费用他都会还的。
“没还之前就还是我买的狗,狗被主人带回家属于主人的所属品,怎么可以随便的就跑。这叫不守规矩!”
头疼,又被绕进去了,他捧着杯子,小口的喝了一口。
“可是许恩不是小狗,你愿意的话会有很多人愿意做的小狗,不缺我一个。”而且,他也不愿意。在他们村里,要是骂人是狗会被揍的。
“缺不缺我说了算。”
“可是我在那里不快乐,不快乐是会抑郁的。”如果需要天天听着那种萎靡的声音入睡,他会不会阳痿啊。说这个的时候他声音低低的,有些难堪。
“想的真的多。”他已经失去波妞一次了,不会再来一次,他会把小狗养好的。
“陆先生,我真的不想回去了,我会努力挣钱还钱的,你相信我,你这么厉害,我躲哪里你都是找得到我的,你是不是怕我跑了,我跑不掉的。”
“知道跑不掉还跑,如果我不同意就算你跑到世界的边边角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然后关起来。高兴了就给你口饭吃,给你口水喝,不高兴就饿着你……”怎么能瘦成那样,手腕上的腕骨都凸的那么明显。
许恩喝完了水,跟陆念礼绕思维说话很烧脑,捏着杯子又闭上了眼睛了,不知道后面陆念礼又说了什么,他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有说话的声音他再一次爬了起来,床头柜上杯子里有水。他起床拉开门看了看客厅,姚助理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在。
另一边的陆念礼在看什么文件头都没抬:
“去洗漱过来有事要谈。”
“哦。”
“昨天是你抱我的对吧姚助理,麻烦你了。”
“不麻烦。”
许恩收回脑袋把门关上,陆念礼从文件上抬起眼:
“这个地方可以把金额相对都设置高一点,双方一方违约赔偿金额一个亿。”
姚荃扶额:
“陆总,一个亿,这个数额会吓死他,很大概率被吓的重新发烧。”
“他只要乖乖不违约,那么就不需要赔偿。”
“不看前面内容,一个普通未成年的孩子,就算再不识数也知道48万的债务和一个亿之间的差距。”
“那就改成一千万……也无所谓多少,反正他还不起。”全身上下加起来就手机值钱的人,手机还是他给的。
“……”
许恩洗漱完,眼睛亮晶晶的,除了那个没见过的都是熟人相对轻松一些。
“要谈什么事吗?”他挪到椅子旁边,板板整整的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一种防御的动作。
出于对人的依赖,他看向的方向是姚荃。姚荃对他笑了笑,用嘴型告诉他:
“不用怕。”
陆念礼的五官挺阔,剑眉星目高耸的鼻子线条却又刚刚好,因为帅的太标准所以许恩总觉得他不真实,像是电视剧里精雕细琢画了几个小时找角度拍出来的明星,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不好打商量。反观姚荃就很好,五官线条柔和,像邻居大哥哥看上去很好说话。
姚荃说不用怕那就不怕。
“许先生你好,我是陆先生的律师,我们就你跟陆先生的债务问题以及后续还款问题做一个协商。”张大律师很头痛,平时过手的法务问题,哪个不是上亿的,今天为了区区48万的债务,硬是让他在一夜之间写出了五页合同,简直是职业生涯上的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