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下意识伸手，却完全没能拦下她。

浅蓝色的月光照亮了他的影子，影子伸出的手，什么也碰不到。

“没能拦下……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做到很多事情了……”

那女孩的一言一行，分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却总能让他回想起记忆中的那个人。

信众的祈祷声还在继续，教宗半是厌恶、半是烦躁地看向大广间。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碰上任何不幸的事情，碰上任何无法置信的事情，一下子就放弃了思考。

不仅如此，还强迫他人信仰同样的东西。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就能做到吗？与其期待得到救赎，不如更加努力把今生过好？”

教宗小声的自言自语，得到了回答。

“没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明明来世根本就不存在，却还迷信这些东西。太可怜了，可怜到让人想要哭泣。”

本该不存在任何人的身后，传来了奇妙的声音。

那声音乍一听非常悲伤，仿佛真的为他人感到难过一般。听到这声音后的瞬间，教宗的胃里涌上了一股反胃之情。

虚假的声音，摔在地上的碎玻璃都能比这话语更具情感。

是谁？！

不是信众的声音，也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教宗一低头，就可以看到原先只有自己的影子身后，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在那个人说话前，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居然有人！

他就像是空气一样，透明且无处不在。

什么时候来的？

教宗背脊发凉，双腿宛如不存在般，失去了知觉。

身后之人的气息、说话方式以及存在本身，居然能够带给人如此大的压迫感。

他把手放在教宗的肩膀上，冰冷无比，生命力如同被那双手吸走，身体变成了初生婴儿一样无力。

房间里信众依然在祈祷，可他们的声音变得极其遥远，比散落的柳絮还没有存在感。

“你……是谁？”

教宗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地询问。

“诶！你不知道我吗？我还以为你肯定对我很了解呢，毕竟，你的教徒和教义和我的没什么两样嘛！”

身后的声音发出刻意的惊叹，语尾染上笑意，那人唰地一下展开了扇子。

“你是……万世极乐教的教祖？”

来人越是轻松，教宗就越紧绷。

“答对了！我就说我在这座山上的名声还挺大的嘛。”他满意地扇起扇子，眼睛弯弯。

只是这座山上吗？这家伙是不是有些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教宗双肩颤抖，牙齿开始互相碰撞。

“不需要这么警惕哦，我来找你并不是想要维权。大家都是为了信徒的幸福，也算是同行嘛……我只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小忙，很小的忙。

“你只需要告诉我，山上是不是有猎鬼人来了。很简单吧？我听到了带刀剑士的传闻，应该是猎鬼人上山了吧？如果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就好了呢！和男人战斗总觉得很没趣呢……”

极乐教教祖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我分明已经尽量缩小自己的影响，也伪装成熊袭击人……可为什么猎鬼人还是会来呢？一旦被他们察觉，我就不得不杀了他们，带着教徒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人命是那么尊贵的事物，真希望他们可以好好珍惜自己啊。而且也希望他们能为我着想一下……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真的很麻烦啊……”

才半天的时间，便已经得到了消息吗？

他对这里的掌控已经到了如此程度吗？

这个杀人犯……

教宗缓缓把手塞进袖子里面，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哦？你终于要转过来和我面对面说话了吗？我还是喜欢这样和人交流，毕竟眼睛是人心的窗户嘛！那么，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吧，猎鬼人去哪里了呢？都和谁有交流呢？

“最好人数稍微少一点啦，一个个收拾过去很累人。”

噗呲。

是尖锐物体刺进肉里的声音。

血红的鲜血洒了一地。

教宗回身看到那双写着上弦贰的七彩眼眸微微一缩，可嘴角依旧挂着虚假的微笑。

“诶……一上来就动手，是不是有点过分呢？好奇怪，我和你应该无冤无仇吧？”

教宗双手持着小刀，夺回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扎进他的身体里。

“去死、去死、去死！给我——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