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阿斯贱兮兮地在她身边晃着身子说。
“…你再说?!”艾薇已经完全喝醉了,忽略了阿斯眼里隐藏的邪恶,直接落入了他的激将法:“大冒险就大冒险!”
“咳咳…你得和下一个转到的人接吻。”阿斯说。
“什么玩意?!”弗雷德喊道。
“麻瓜们都玩这么大的吗?!”乔治说。
艾薇用下一刻就要杀人的目光看向阿斯。
戴贝丝好笑又好气地看着阿斯:“…这也太狠了点,她都喝多了,简单亲一下得了。”
阿斯被艾薇看得有些发怵,但依然硬着头皮道:“…但是也得亲嘴!”
“来吧---”他顶着艾薇的视线期待地搓了搓手,一脸小人得志的坏笑,伸手去转动瓶子。
我看着瓶子滴溜溜转动,开口揶揄阿斯:“我说,你别报复艾薇也连着自己一…”
话还没说完,瓶口就稳稳停在了阿斯面前。
“…我靠!”阿斯瞪大眼睛,急忙往一边闪去,被身边的贾德尔按在了原地。
所有人安静了一秒,然后因为这戏剧性的一幕爆发出了剧烈的笑声和大喊,差点就把屋顶掀翻了。
艾薇崩溃地在起哄声中尖叫,不停捶着阿斯的肩膀,后者红着脸,绝望而无力地试图抓住她的胳膊。
“不算…是我出的题,这不能算!重来!”等到大家终于稍微平静下来一点,阿斯把手伸向酒瓶。
贾德尔笑着一把扣住酒瓶:“诶…刚刚凯茜都没反悔。”
“就是!”我说道,艾薇难以置信地看向我,也给了我一拳。
“挺好的,你们俩的恩怨你们自己解决。”戴贝丝的语气少见地有些幸灾乐祸。
阿斯的表情像吞了秤砣一样:“好什么好……”
“凯茜!戴尔!我要和你们绝交!!”艾薇惊叫道。
“亲一个!亲一个!”弗雷德和乔治开始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我和克鲁修贾德尔也加入。
艾薇和阿斯在一片起哄声中不知所措,脸涨成了格兰芬多的红色,连看都不敢看对方一眼,嫌恶地咒骂着彼此。最终,贾德尔在后面突然推了阿斯一把,后者瞪大眼睛往艾薇的方向倒去---双唇精确地印在了一起,一触即分。
“喔!!!”整个屋子像炸开了一样热闹。
“…贾德尔!!!”阿斯稳住身子,回头朝贾德尔扑过去,他的脸比猴屁股还要红。贾德尔笑着起身逃跑,愤怒的阿斯追着他。
艾薇把脸埋在我怀里,不顾一切地用袖子疯狂擦着嘴。
“这下谁自食其果了?”我高声问阿斯。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戴贝丝评价道。
“…自损一万!”阿斯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愤愤道。
艾薇在我怀里抬起头大声说:“我损了十万!”
“好好好,不讨论这个吻了,继续来!”克鲁修说。
阿斯不情不愿地坐了回来,离艾薇十万八千里远。
“我来转---”弗雷德扬了扬下巴:“---贾德尔!”
“真心话。”他漫不经心地答道。
“吁~”阿斯的脸还红着,吃惊地挑了挑眉:“你怂了少爷?”
奈何激将法这招对贾德尔没用。
“要是有漂亮妹子在这儿你就大冒险了对吧?”克鲁修了然地瞥了他一眼。
贾德尔挑眉朝他笑笑。
“贾德尔,你觉得校内最好看的女生是谁?”艾薇靠在我怀里正声问,显然希望大家的注意力快点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
“那太多了。”贾德尔笑了笑:“…最好看的…赫奇帕奇的克洛伊露比吧。”
“凯茜最好看!”克鲁修笑着说。几瓶啤酒下肚,他的脸已经微红,黄绿的眼睛模糊不清地闪烁。
“咳……”乔治咳嗽了一下。
我笑着别过脸。
“凯茜啊…”贾德尔眯起眼睛盯着我:“…还好吧,也就你和乔治觉得她很漂亮。”
我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
“怎么说话呢?!”阿斯猛推他的肩膀:“凯茜女神天下第一美!”
“就是,你说什么呢?!”艾薇不满地帮腔。
弗雷德在一旁憋笑,我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他立马收了回去。
“行了行了,继续吧。”我说。
乔治拨弄了一下酒瓶,瓶子滴溜溜转了两圈---瓶口稳稳地停在了我这边。
“大冒险。”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总算轮到你了凯茜!”戴贝丝说:“柜子游戏!你得和下一个转到的人进那个衣柜里呆五分钟!”她指向卧室门口那个白色的大衣柜。
“行。”我灌下一口啤酒。
“怎么不让凯茜和下一个人接吻?”贾德尔顽劣地笑着说。
我无语地瞟了他一眼。
“我来转!”乔治兴冲冲地说:“So…这个人是……嗯,贾德尔。”
贾德尔挑了挑眉。
“哦~快去快去!”阿斯和艾薇推他的肩膀,他有些犹疑地站起来:“……好吧。”
他看向我,我没理他,转身走向衣柜。
柜门一关,这里仿佛同外界嘈杂的声音隔绝开来。黑暗之中,羊绒的衣物拂过面颊垂在脸旁,吊灯金黄的光透过柜门的缝隙钻进来---贾德尔浅棕的眼睛据我不过咫尺,幽幽地闪烁着光芒,如一潭反光的泉水。
樟脑和酒味包裹我们,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小豹子,你喝了多少酒?”贾德尔低声问我。
“我觉得没你多,怎么?”
“少喝点,一会儿有party,会有人带上等的威士忌。”他笑着说。
“哦。”我兴致缺缺。
他沉默了几秒,猫一般的眉目低下来,像黑暗中潜伏的猎食者:“…刚刚那不是真心话,你很漂亮…但我不能在他们面前说。”
我眨了眨眼:“为什么?怕起哄?”
贾德尔没说话,神秘地眯起眼睛,笑着摇了摇头。
“……谜语人。”我心想。
之后是良久的安静,我低着头,能感觉到他在注视我---这很别扭,我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我想说些什么打破这种尴尬---但最后也只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和他对视一眼之后选择伸手去揉他被衣服蹭乱的头发。
贾德尔的头发很蓬松,横七竖八地翘着,但是却一点也不硬,把手指插进去又舒服又暖和。
我正想帮他理理头发,结果手却被一把抓住。
我的心猛跳一下,同时发现他的呼吸正在渐渐加重。
“……你怎么了?难受吗?”我凑近他问。
贾德尔摇了摇头,眼神有点恍惚---这可不太像没事。
我的手滑向他有些苍白的脸,他一直抓着我的手背,手心缓缓地有些出汗。
“…我们出去吧贾德尔。”我皱眉说。
他笑着摇了摇头,神情有点虚弱:“……还没到五分钟呢。”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不管了,我们先出去再说。”
“我没事。”他抓紧我的手不让我动。
“…你声音都哑了。”我担忧地说。
“真的没事。”他笑了笑,像猫一样用脸蹭我的手。
“……Hello~!时间到了!”阿斯猛地拉开柜门,六双好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
我靠。
我连忙把手抽回来。
“啊啊啊你们俩干什么呢?!”艾薇大叫道。
“…没没,没干什么。”我用衣服挡住脸,虚心地说。
“我们都看见了,你摸着贾德尔的脸!”弗雷德说。
所有人大肆起哄……我恨不得直接钻进地底下。
“他刚才难…”我看向贾德尔,他似乎已经恢复了,神色淡然地朝我摇摇头。
我硬生生咽下那句话:“…他刚才脸上有虫子!”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示意他赶紧说句话。
他憋着笑点了点头:“…嗯,对,有虫子。”
克鲁修没好气地说:“你们觉得有人信吗……”
“不是,先别堵在这儿了,好歹让我们俩出去再说吧?这个姿势很难受的!”我试图转移话题。
“先说清楚你们俩在干嘛~”艾薇坏笑着说。
这时,客厅里的大门“砰”一声被关上了---一个穿着厚实皮草的高壮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两只灰兔子和一串野鸡,背上挂着一把猎枪,浑身落满了未化的雪和冰碴,水珠顺着他的高筒皮靴往下流。
他的脸很沧桑,棱角分明,金黄的头发和黄绿的眼睛与克鲁修如出一辙。
跟着进门的还有一只呼哧带喘的马犬,它抖搂一下身上的毛,飞溅的水珠落了满地。
“爸!”克鲁修喊道。
“我回来了!呦,好热闹啊,兄弟姐妹们欢迎欢迎!”赛斯先生爽朗地说。
“叔叔好!”我们争相围过去。
……感谢赛斯先生成功转移全场视线。
赛斯先生抱了抱小爱丽丝,赛斯夫人帮他脱下厚重的皮草放到一边,夫妻俩亲昵地搂在一起接吻。
“我靠…哥们,你爸也太酷了!”阿斯双眼放光地摸着赛斯先生的猎枪,低声对克鲁修说。
赛斯先生笑了两声,从阿斯手里拿回猎枪:“哥们,我想你最好别碰这个。”赛斯夫人被他搂着腰,一只手勾着赛斯先生的脖子,宠溺而慈爱地笑着---从他们俩的表情里看得出浓浓的幸福。
“好了,你们在干什么呢?party怎么还不开始?!”赛斯先生问。
“我们刚刚在玩酒瓶游戏。”克鲁修说。
“酒瓶游戏…哦,小年轻玩的玩意,来吧男孩儿女孩儿们,party该开始了!”赛斯先生拨弄几下墙上复杂的开关---灯灭了,继而亮起七彩变幻的霓虹灯,闪烁着跳跃在屋子里。
“可是酒瓶还没轮到我---”弗雷德失望地说。
“还有我……”乔治说。
“……赛斯家是专业的啊。”我惊奇道。
贾德尔点点头:“赛斯先生是派对狂热爱好者。”
“音箱调好了吗?”赛斯先生撸起袖子问。赛斯夫人则拎着他的猎物,带着小爱丽丝转身进了厨房。
“调好了。”克鲁修回答。
“太好了!”赛斯先生拍了拍手:“来吧……”他嘀嘀咕咕地翻起音箱边的一堆磁带:“……啊哈!”
随着一盘磁带被塞进音箱,屋子里响起了充满节奏感的波普音乐。
“来啊朋友们!圣诞节快乐!让我们嗨一嗨!”赛斯先生开了一瓶酒,随着音乐扭动身子拍起手来。
我们惊异地彼此对视,然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我跟着乐曲打拍子,心说这简直太酷了!!赛斯先生挪动着俏皮的步子,抓起我的手和他一起跳。
随着音符跳动,我们越来越投入,律动的节奏愈发加快。我一只手扯着戴贝丝,一只手勾着乔治的肩膀疯狂甩头,艾薇和阿斯轻盈地跳上桌子踩起踢踏舞。
我晃动的视线逐渐模糊,在五光十色的怪影之中融成一片流动起伏的彩虹---我听见贾德尔在笑,赛斯先生搂着赛斯夫人跳狂野原始的探戈,大声唱着我听不懂的奇异歌谣---最后,我跌跌撞撞地靠在了墙上。
我甩了甩脑袋,拨开挡在眼前的头发。眼睛重新聚焦---我这才发现狂欢的队列里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并且不断有人从壁炉燃起的绿火里钻出来。甚至还有麻瓜敲门进来---在这大雪的圣诞夜,一脸兴奋地来到这个生长在广阔寂静原野上的牧场参加派对。来客们带着一身冰碴走进来,睫毛和头发都被染成白色,但他们不在乎---七彩的狂欢会点亮一切颜色。
赛斯家人缘很不错。
我坐在地上,克鲁修的小猫克洛伊踱过来舔我的手。
这是一个巫师和麻瓜混杂的派对,在绝对的欢乐面前,人们能放下一切芥蒂,忘记出身和隔阂,只在这漫漫长夜里携手放纵笑声的滋长。
“你还好吗?”贾德尔懒洋洋地在我旁边坐下。
“好得很!”我挑眉说。
他点了点头:“这才刚刚开始!喏,说过的威士忌。”他把一个小瓶子塞进我手里,闪烁的镭射灯把他浅棕的头发和瞳孔染成彩色,非常美,像幻觉一样。
我不满地皱起眉头:“就这么点?!”
他笑了:“那边还有很多,不过你最好少喝点纯饮。”
我点了点头。
我喜欢英国青少年的夜生活,尽管有时完全可以用放纵来形容。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迷乱的灯光不停变幻,红蓝紫色在天花板上上窜下跳;有些人在角落里低头做着大/麻交易,喝醉了或者磕嗨了的青年们跟着轰鸣的音乐狂舞甩头,看对了眼就相拥接吻;在没人的角落总有几对迫不及待的男男女女释放着自己的饥渴。
厕所不太行,常有人跳着跳着突然捂嘴冲进去狂吐。
贾德尔说得对,我手里这玩意完全就是大麦原浆,一口灌进胃里,从喉咙到整个食管都像被火燎了一样辣得发烫。我不要命地灌了三个,中间还掺着喝了点别的。
于是我的头现在又晕又沉---我看向身边的赛斯先生,好笑地发现他多长出了两个扭曲的脑袋。
“…您不管管他们吗?”我朝角落里一个气质猥琐,正在东张西望地兜售药丸的少年扬了扬下巴。
赛斯先生神秘地摇了摇头:“Lady,派对要是没了他们就没有灵魂了。不过我可不劝你去买!你不嗑当然是最好了。”
我看着他严肃中透露着俏皮的表情,心说好吧,尊重文化差异。
“……我还是去给我这威士忌兑点水吧。”我起身走向厨房。
回来时我惊异地发现客厅里的音乐换成了模糊乐队。
我拨开软趴趴乱哄哄的人群挤到音箱边:“谁放的英伦?!”
“我放的。”克鲁修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我倒在他身边:“换下来。”
“为什么?”克鲁修歪头看向我,他的脸和耳朵都已经红得要命,眼神变得涣散而恍惚。
“你觉得这合适吗?我们现在需要一点能让大家嗨起来的音乐!”
“这怎么嗨不起来?”他辩解道:“……模糊是现在最棒的英伦摇滚乐队。”
“不怎么样。”我淡然道。
他摇了摇头:“凯茜,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模糊风格太单一,像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忧郁少年才会听的东西。”
他撇了撇嘴,看向恰好路过的贾德尔:“贾德尔!你说最好的英伦乐队是哪支?”
贾德尔明显也对这首歌不满意,他把酒瓶放到一边,低头翻着磁带,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面孔的金发女孩勾着他的脖子。
他闻声抬起头,把一盘磁带塞进音箱---《Miss You》稳健的鼓点前奏响起。
“…滚石。”贾德尔笑着喝了口酒,搂着那个女孩转身走了。
我和克鲁修对视着眨了眨眼。
我起身离开,心想你们爱放什么就放什么吧。
我在各个房间都转悠了一圈,总算是发现了一个落单的帅哥---他的侧脸近乎完美,正端着酒杯靠在衣柜门上无所事事。
我清了清嗓子,刚想过去就被弗雷德挡住了去路。
“怎么?”我皱眉问。
他还喘着气,好像蛮着急的样子:“你快去厨房管管艾薇吧,戴尔快控制不了她了。”
“……她干什么了?”
“主要是赛斯夫人没把那些刀叉收起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这就去。”
我跟在弗雷德身后,他像条泥鳅一样嗖嗖地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我就没那么顺利了,一会儿被人踩到脚一会儿被撞到肩膀的。
等我再抬头的时候弗雷德已经没影了。
“…靠。”我低声咒骂一句,加快了脚下速度:“让一下…让一下谢谢……让…F*ck!”
一个男生正对着直接就和我撞上了,他手里端着的一杯粉色的酒溅了一半在我身上。
我怎么这么倒霉。
“…嘶,小姐,不好意思。”他慌乱地抓起餐巾纸递给我。
这是个很白的男生,菱形脸,五官很端正,黑色发棕的卷发从他的卫衣帽下露出来。
“我帮你洗一下?”他抬起眼睛很真诚地看着我。
“…没事,不用了。”我无奈地撇了撇嘴。
“抱歉。”他把剩下的一半酒递给我:“…作为补偿,要不尝尝我调的酒?”
“不了,我还有事。”
“拿着吧。这酒很温和,适合你这种小姑娘喝。”他把酒递到我怀里。
“嘶…”可能是酒精上头的缘故,我莫名有点恼火:“你在小瞧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无奈地说。
“你这种我见多了。”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你长得挺帅的,不过不是我的菜,再见。”
他笑了笑:“小姐,我真不是…你也不是我的菜,只是这杯酒撒了一半我不能卖了。”
“什么?”
“我是调酒师…你实在不要就算了,抱歉。”
我眨了眨眼:“……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是码头搬运工呢。”我低声嘟囔。
“没必要这么刻薄。”他笑着说。
我拿起那杯酒一口气灌进嘴里,把空杯子塞回他手里:“…再见!”
有股樱桃的甜味,很好喝……
等我赶到厨房的时候,艾薇正瘫坐在地上迷迷糊糊地说着些赛德你这个混蛋之类的胡话,阿斯和戴贝丝弗雷德精疲力尽地站在一边。
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
“你跑哪儿去了?!”弗雷德问我。
我揉了揉眉心:“撞到一个人……”
“…凯茜!”艾薇突然站起来扑到我身上:“诶嘿嘿嘿……陪我唱歌吧?!我们跳舞怎么样?就用霍格沃茨校歌!”
“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戴贝丝苦涩道。
“行行行…跳舞跳舞,唱歌唱歌…小祖宗,你能不能别再往我身上压了,我要承受不住了!”
狂乱的金属乐震耳欲聋,我们的party就像冲向天堂的最后狂欢,在这死寂如水的月色辽原之上亮起一盏跳跃的小小明灯。
而我最终瘫倒在沙发上,再也没有半点力气,仿佛被蒙在海底,听着岸上模糊不清的喧嚣。
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膜,音乐和喊叫在千里之外,我的耳边是刺穿脑袋的嘶鸣;大脑沉重眩晕,我发现眼前的一切被虚化成朦胧的轮廓,如同各种奇形怪状的恶鬼缓慢地扭动着张开血盆大口。
呼吸变得清晰而痛苦,吸入的空气撕裂了我的内脏,吐出的是血沫和斑驳的痛苦。
我把手里摇摇晃晃的那瓶伏特加送进嘴,用冰凉辛辣的刺痛感咽下破碎的苦楚,也以此拯救回我身在海底的大脑。
喝得太多了。
这是第几瓶了?
我迷蒙地强撑着眼皮,还能接到一点外界传来的微弱信号---乔治坐到我身边,他也醉得不轻,脸红得和头发变成一个颜色。
“…闪电小姐,好像忘和你说了。”他的声音沙哑,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圣诞快乐。”
“……嗯。”我迷迷糊糊地回应:“圣诞快乐。”
眯眼盯着面前跳动的人影,我的视线变得恍惚,甚至差点没想起来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好了,随便吧。
我闭上眼,隔绝旋转摇晃的混乱与癫狂,浸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