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爆发出猛烈的喝彩,我惊险地喘着粗气,斯坦瞥了我一眼---那不是什么好眼神,哦…真是抱歉,以后这种作死的技巧我还是不用了。
“现在持球的是赫奇帕奇的米歇尔罗尼!她一路飞越凯瑟弗洛林---安德鲁绕后---小心!好险!罗尼成功躲过拉文克劳击球手安德鲁打来的游走球---她向门柱飞去---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游走球横冲直撞地飞向拉文克劳的守门员诺拉威尔---她不得已闪向一边---罗尼趁机投球---球进了!赫奇帕奇队得分!!”
四十分钟过去后,比分有些僵持不下,拉文克劳始终处于微弱的上风。我眯着眼睛,呼啸的冷风吹得我脸疼,一片苍茫里,我紧盯着落下的鬼飞球,准备扑过去---突然余光里一抹金色一闪而过,接着,两阵飓风从我面前“噌噌”地飞过,差点把我撞到一边。
“与此同时我们看到,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开始拉锯战式争夺金色飞贼了!他们的速度简直太快了---丹尼尔劳利持球冲向门柱---他要进球了---没有,赫奇帕奇的守门员莱利击走了这个球---戴维斯持球---又是一个假动作!他传回了丹尼尔劳利!”
阿斯和塞德里克在场底嗖嗖地绕着圈子,突然直冲冲地向上飞来,我急忙躲到一边。
“游走球被赫奇帕奇的击球手击向拉文克劳的找球手阿斯莫里德伯斯德…他的名字可真难念…伯斯德依然坚定地向上飞去---拉文克劳的击球手追不上了!快躲开!!梅林啊!游走球击中了伯斯德的扫帚!它摇晃着掉下去了!”
我的心猛地紧缩。
“阿斯!!!”
风瞬间吞噬了我的声音,我不顾一切地向下飞去---他下坠得太快了,黑色的卷发在我眼里拂动,像一只鸟儿无力地被卷入狂风暴雨。
我慢了一步---他坠到了草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趴在地上没动静了。
不,不,不!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我跳下扫帚,觉得腿直发软---我简直不敢走近他。
“阿斯……”我颤抖着说。
突然,他猛地翻过身子,高高举起一只胳膊大喊:“我抓住了!”
阿斯脏兮兮的手里,紧紧握着一只还在扇动翅膀的飞贼。
一秒钟之后,场上响起爆炸一般的欢呼和雷鸣般的掌声。
“这简直是奇迹!阿斯莫里德伯斯德在被击中的最后一刻抓住了金色飞贼!比赛结束!拉文克劳队胜出!”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阿斯你他妈的吓死我了!!
球员们在一片喝彩声中落回地面,丹尼尔和戴维斯把阿斯扶起来,他骄傲地大笑着,身上和脸上滚得全是泥巴,卷发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孩子,你没事吧?!”霍琦女士担忧而惊恐地问。
“…没事,教授,真没事,我借扫帚减了一下震……诶?!”
他朝我走过来:“凯瑟,你怎么哭了?!”
阿斯眨了眨眼睛,突然坏笑起来:“哦哦对,担心我是不是?我听见你喊我的名字了,超级大声……”
我赶忙抹了抹眼泪,怼了他一拳:“滚!你怎么没摔死!”
“嘶…”他龇牙咧嘴地捂着肩膀笑了笑,看着我抹眼泪,他突然把金色飞贼塞到我手里,那小家伙抖动了两下,收起翅膀安静地缩成了一团。
“干嘛?!”
“我问过了,找球手抓住的第一个金色飞贼可以归为己有。我把我抓住的第一个飞贼送给你,凯瑟女神!”
他笑着,白净的脸上沾满泥土---可我觉得这个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我使劲揉了揉他已经很乱的头发:“……谢谢!”
“我没听错吧?你说谢谢?!”他阴阳怪调地说。
“别欠揍了,快去医疗翼!”我瞪了他一眼。
他不以为然,结果还没等放出什么大话呢,就被匆忙冲过来的克鲁修和贾德尔七手八脚地抬走了。
“嘶…诶诶诶夫人轻点轻点!”医疗翼里,阿斯面目狰狞地接受着庞弗雷女士的正骨。
“…这还说没事?”艾薇皱眉说。
“还好…还好…不过就是脱臼了而已……啊!”
庞弗雷女士板着脸,她很生气,她认为霍格沃茨早就该取消这项野蛮的运动---每次比赛一结束都要有孩子拖着一身伤和汗味来找她。
“起码没毁容。这场比赛打得很帅。”贾德尔冲我和阿斯挑了挑眉。
“是吧,我也觉……诶呦!”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克鲁修也笑了笑:“你先别说话了……”
下一秒,队里的其他球员们像蜜蜂一样涌进了医疗翼,叽叽喳喳地围到我们身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容。
赛德里克也来了,他关切地问了问阿斯的状况。
丹尼尔小心翼翼地和阿斯握了握手:“阿斯,你是我带队以来见过的最有体育精神的找球手,简直太棒了!”
克鲁修挑着眉戳了戳他的胳膊肘,阿斯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所有人表现得都非常棒!真的太鼓舞人心了,虽然伯斯德还是光荣负伤了…但是,第一场比赛就赢得这么漂亮!”丹尼尔激动地说,方形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加油!先生们小姐们……”
“够了。病人需要休息!”庞弗雷女士忍无可忍地说:“医疗翼不是开庆功宴的地方。”
“好的,好吧,抱歉夫人。”
一群人又噼里乓啷地离开了医疗翼,丹尼尔最后同我和阿斯握了握手:“好好休息,我的两位得力干将。”
“哎呀……”阿斯长舒了一口气仰面倒在床上:“…校报会来采访我吗?拉文克劳新生代找球手锋芒毕露?”
“你想得美。”我笑着说。
“唉…夫人!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我猜他是等不及去礼堂装逼了。
“等你的骨头不疼的时候。”
“已经不疼了夫人!”
庞弗雷女士面无表情地戳了戳阿斯的锁骨,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叹了口气:“……我得去洗个澡了,你好好休息。走吧艾薇戴尔。”
“别走啊!再呆一会儿啊!”
艾薇打了个哈欠:“错过午饭了……我去厨房拿点吃的给你们送来。今天都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还好下午没课。”
我和戴贝丝慢悠悠地回寝室,结果在四楼迎面碰上了正从教室里出来的斯嘉丽。
她惊喜地冲过来抱住我:“亲爱的,我看见你赢了!你真棒!”
我急忙用余光四处张望,确认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梅林,她现在真是毫不避讳。
“谢谢姐姐!”我抱住她,用甜甜的语气说。“不过好累呀。”我撒娇道。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在我额头落下一吻:“快去,去好好睡一觉吧。”
和斯嘉丽分开之后,我拉着戴贝丝飞速地逃走了,一口气直接冲进了宿舍。
“看到了吗?她甚至选择性忽视你。”我说。
戴贝丝淡淡地说:“幸好艾薇不在这儿,不然得收获她的白眼了。”
洗完澡之后,我舒服地瘫在床上,就着后朋音乐吃了点零食,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这一觉简直太舒服了,我沉重的身体仿佛和床融为一体;梦里,我还骑着扫帚在天空中轻盈地飞跃,好像我的躯体沉入大地,灵魂却飘向辽阔的远方。
大概是睡得太早的缘故,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是傍晚十一点半,身上盖着不知道是艾薇还是戴贝丝给我盖上的被子---她们俩都睡着了。没吃完的半袋零食还放在我的枕头边。
换下来的队袍被我挂在床边,我伸手去掏兜---平平整整的,金色飞贼跑哪儿去了?
我皱着眉起身,床上床下柜里柜外都摸了一遍,连个飞贼翅膀都没找到。
难道着急回来的时候掉在路上了?
我披上袍子,蹑手蹑脚地走出宿舍。
“Lumos.”魔杖的一点星光点亮我的视野。我从塔楼一直下到二楼,从城堡西边一直走到东边,在黑暗中靠着微弱的光进行地毯式搜索,结果一无所获。
奇怪,还能是它自己偷偷飞走了?
我边走边胡思乱想,旁边一间教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了进去。
“……抓住你了!”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大喊,那人赶忙捂住我的嘴把我抵在门上:“闪电小姐,是我。”
淡淡的香皂味,乔治身上的味道。
我放松下来,魔杖的微光照亮了他姜红色的头发。
“闪电小姐,赢了怎么不来见我一面就回去睡觉了?”他松开我的嘴,有点委屈地说。
“一不小心睡着的……实在太累了。”
“恭喜你,你真的很厉害。”他笑着说。
“谢谢!下次和你们比赛的时候记得对我好点!”
“你现在溜出来干什么?”乔治问道。
“我在找阿斯送我的那个金色飞贼……我记得我明明是把它放在兜里的,结果睡醒了就找不到了。”我皱着眉说。
他在黑暗中沉默了一秒:“……明天再找不行吗?你那么在意那个飞贼吗?”
“我当然在意了。”我脱口而出,与此同时又想到了艾薇说的乔治喜欢我之类的事情……我“啧”了一声,开门走出教室。
“你去哪儿?”他问我。
“继续找,再找不到我就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等等…闪电小……”
“谁在那儿!”费尔奇嘶哑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我们俩一惊。
“快跑!”我拍了拍乔治的肩膀。
我熄灭了魔杖,在黑暗中飞速地沿着走廊和乔治向反方向跑去,一秒都不敢停下来。我直直冲出了城堡,绕过回廊和花园,来到白色月光下有些冰冷的寂静空气中。
没办法了,我开始沿着草地搜索,连天上也没放过---一直走到禁林边,神秘缥缈的雾气笼罩的树林之间。
开学两个月,还是来了禁林。
我抬头望向月亮,突然想起某双钴蓝色的眼睛。于是我伸出手腕,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只银色的手环。
片刻之后,费伦泽从密林深处拨开树叶与荆棘向我走来。“凯瑟。”他洁白的长发仍如瀑般倾泻,钴蓝的眼睛盛满令人安心的冷静与温柔。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费伦泽,好久不见。”
他愣了一下,轻轻环住我的后背,温柔地摸我的头发。
“……是只有我一个人类有呼唤你,拥抱你的权利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问。
他沉默着。
我就知道他会沉默。
我抬头看他:“我在找一个金色飞贼,你有见过吗?”
费伦泽摇了摇头。
“好吧,谢谢。”
他最后用温柔而深邃的眼神注视了我一会儿,然后,我目送他回到密林深处。
我举着魔杖继续找了一小会儿,又沿着禁林边上走出去一百多米,结果在树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晚上是住在这儿吗?这都快后半夜了。”我问伊黎。
他蓝色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那你告诉我你在这儿干什么?打赢一场比赛还不够累吗?”
“我在找东西。”我坐到他旁边。
“找什么?”伊黎歪着头问我。
“金色飞贼,伯斯德今天刚送给我的那个,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他低声说,眼睛盯着一处,仿佛是思考了一会儿:“……斯嘉丽拿的。”
“什么?!”我诧异地问。
“你之前说的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斯嘉丽?”他淡淡地说:“今天晚饭过后,我在五楼盥洗室旁边听到她在和伯斯德说话,斯嘉丽威胁他让他离你远点。”
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你确定?”
伊黎点了点头。
我靠,还有这事。怪不得她当时那么轻易就放我去睡觉了。
我迷茫地仰头望向黑夜。
伊黎歪头看我,好像是在等着我跟他诉说。
“……那你能不能也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然后我再跟你说,这样我心里还能平衡一点。”我无奈地说。
“提摩西萨查拉。”他淡淡地说。
这名字还真有点熟悉……“What?!那个赫奇帕奇的姜黄色板寸头男生?”
伊黎点了点头。
“我去……他一年级的时候和我是草药课搭档来着……真没想到你会喜欢他。你怎么喜欢上他的?”我惊奇地问他。
伊黎不说话,蓝色眼睛沉沉地看着我。
“……好吧,好吧,你不愿意说那我说。我和斯嘉丽,说起来挺奇怪的……”
我一边回忆每一处细节一边跟伊黎说,倾诉的过程也是自我梳理的过程,听完之后伊黎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是很奇怪,首先可以确定斯嘉丽是个有点狂热的同性恋童癖,其次,你有没有发现……”
“我的情感来得有点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我说。
“嗯,按你的描述,仿佛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在你预料之内的……”他眨了眨眼:“她不会对你施夺魂咒了吧?”
我心里一惊:“……不会吧。”
伊黎沉默了一会儿:“要不求助其他教授?或者邓布利多?”
“这怎么开口……如果是误解的话我以后还怎么面对斯嘉丽……”我绝望地说。
现在的情况已经越发不受我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