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木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神却完全不在漫画上。

白墙无痕，袁又溟的书房也以黑白灰的色系为主，线条利落的家具将每个区域恰当地分割开来。物品按尺寸与用途精确排列，看起来很像是有强迫症的样子。

谢木联想到了韩漫中霸总的房间，说不定就是这样。比起自己温暖的小窝，简直差远了。

但是好大的屏幕，好多的书，好香的味道，好——好撕漫的脸。

他盯着对面的神，居家办公也穿着得体的西服，银色镜框下的丹凤眼正全神贯注地阅读着自己带来的漫画。

怎么感觉自己正在玷污神明伟大的头脑呢？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翻页时带起细微的风。

手看起来有自己的两倍大。

算了，一点五倍差不多，男人要有自尊心才行。

“……好适合当素材。”他小声嘀咕，心痒痒。

好想拍下来发给作者们看啊。

偷瞄的眼睛停下来了，脑子却不受控制地乱跑。

那双手如果——

“你不舒服？”

袁又溟突然开口。

从半小时前，谢木就在座位上奇怪地扭动，也不认真地学习漫画的内容。

谢木猛地一抖，耳朵迅速红透，直接把书往脸上一盖：“没、没有！”

停顿一秒，又补了一句：“我不去厕所！”

袁又溟：“……”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呢？”袁又溟问，开始进行他留下谢木的原因。

对人文关怀的形成进行探讨。

谢木：“？”

“因为相爱？”他硬着头皮回答，没想到保护神会突然提问情节相关的问题。

他又不是在做阅读理解。

袁又溟觉得这个答案太过笼统，不满意地用手指叩着书桌。

“相爱的理由是什么呢？”他追问。

保护神的眉头轻蹙，表情严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个漫画要如此严密的分析，谢木还是发动了自己的头脑。

“或许是因为尝到了之前没有过的滋味吧，长久以来没有得到别人的偏爱，所以一旦有人朝自己释放了善意，就会控制不住地沦陷。”

“忍不住地想把对方的善意据为己有，只想对方在自己面前露出独特的笑容，希望对方得到最好的东西。”

“其实爱情是没有理由的，有种奇妙的东西在之间作祟，和命运一样。”谢木苦恼地捧着自己的脸颊，“就像我不知道保护神您的名字，不知道你从何而来，但是就是对您很有好感。爱情是没有办法用语言言说的。”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谢木一骨碌站起来。

“其实我还是想去厕所。”谢木跑出去。

“出门右拐。”袁又溟的声音在谢木耳边响起。

房间里徒然安静下来，袁又溟思考着刚刚谢木所说的话。

“爱情是没有理由的。”

如果感情是没有原因的话，自己又该从何处学起呢？

他变出一面小镜子，放在桌面上，镜面冷得像一层薄冰。

袁又溟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像在审视一份需要校正的数据。他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唇角，向上推了一点。

弧度出现了。

只是看起来很空洞，没有生气。

谢木做出来就很自然。

谢木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像盛着光，连带着整张脸都柔软下来。

笑成那样，难道是熊猫的能力？如果让谢木教自己的话，会很奇怪吗？他会答应吗？

他再次调整呼吸，让面部肌肉缓慢下沉，再重新提起唇角。

脸上的肌肉没想到此生还需要做到这样的运动，很不习惯地进行变化。

可能这也需要机缘巧合吧。

——

“就送我到这吧，有朋友来接我，我们约好了要出去吃饭。”

谢木站在台阶下回头挥手，笑得一如来时那样明亮，声音的语调很雀跃，几步一小跑往他朋友的方向去。

“下次见！”

袁又溟站在门内，光影把他的轮廓切得分明，没有走出去。

他看到了朋友来接谢木回去，两人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谢木的朋友比谢木高出半个头，贴心地接过谢木手中的漫画。谢木朝他露出了感谢的笑容，明晃晃的小虎牙很是显眼。他是因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微笑呢？

严青然说自己要学的笑容就是这样的吗？

要是今天自己不上班的话，谢木会在这里待到多久呢。他还会和朋友去吃晚饭吗？

袁又溟发现自己今天有很多疑惑，问题的来源都在于谢木。可惜这种问题似乎不会有标准答案，死神的权力再大也不能让时间倒流。

“下次来，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袁又溟说。

小声到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否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