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晓默默跟他解释了一下阮成是谁,同时强调自己已经坚定地表达过拒绝的事,说着她也很郁闷:“总之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但他们就跟没听见一样,一意孤行……虽然对我没什么影响,因为我根本不会跟他单独见面,但是还是不太好。”
段钦安静地听完,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语气浅淡地说了句:“确实执着。”
裴晓:“……”
随即,段钦像是斟酌了一下,才笑着问出口:“那我呢?”
他问得格外简单,其实就是在问,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提到他。
裴晓愣了下,“以后。”
听见这个答案,段钦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转而说起了工作上的事情:“顺流那首歌我打算最后一场演唱会唱……那时候你要来吗?”
裴晓下意识点了点头,但又有点犹豫:“可以吗?”
段钦笑:“有什么不可以?”
裴晓下了决定,点点头。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后外卖就送到了,吃完之后稍微收拾一下裴晓就去睡了个午觉,段钦没有,他回工作室进了练歌室。
其实他最近很忙,除了《顺流》还在制作一副专辑。
裴晓经常做一些梦,什么样的都有。
最近不怎么做。
只是今天睡个午觉,忽然又出现了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
里面不存在什么逻辑,只是轻飘飘地落不着地。
只是出现了段钦。
当然也出现了她自己。
只是在梦里,她显得那样纠结而不坚定,于是把原本坚定的人也推走了。或许也不是推走,只是日复一日总有人会累。
最后她空空荡荡,又回到了曾经那个阳台。
往下一望,是空旷的地板,抬起眼,是千篇一律的高楼。
连那时候带着温度的阳光她都仿佛感同身受,但又好像没有阳光了。
……
到了快傍晚,醒过来的时候,裴晓恍惚了好几瞬,才确认自己身处哪里,然后很想见段钦。
真的很想。
尽管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
他还在工作室没回来。
她原本想直接去,但又担心不太方便,于是先在手机上问了一下夏小棠,得到肯定答案后才出了门。
十一月的京西,路边的银杏树橙黄得亮人,风一吹,就有树叶飘飘荡荡落下来,堆在街道上,再被扫尽。
这时候还有日光,街上的车也并不算很多,半个多小时后裴晓到了工作室外。
是夏小棠过来接的她,“老板还在练歌室里面没出来,我还没告诉他呢。”
裴晓轻轻啊了一声,临到门口又开始犹疑:“那我在外面坐一会吧,不进去打扰他了。”
夏小棠愣了下,“你进去不算打扰。”
她真心实意想这么说,但裴晓还是摇了摇头,夏小棠想了想,干脆拉过她的手臂一扯,进了门里。
再直接推着她进了就在旁边的练歌室。
裴晓有点猝不及防,因为没想到练歌室就在门边不远处。
虽然隔音做得很好,但还是没想到。
里面段钦正坐在高脚椅上,一只手懒懒搭着话筒,另外一只翻阅曲谱,垂着眼时神情很认真,直到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看见裴晓时愣了两秒。
平常练歌时夏小棠他们根本不会去打扰他,他自己一待就是一个半天,一方面是确实在工作,另一方面就是段钦工作时比较严肃,不敢打扰。
所以练歌室一般很安静,除非他自己开门走出来。
加上裴晓突然过来,段钦也没想到。
虽然已经不见别人的人影,但从裴晓有点懵的表情来看,应该就是被推进来的。
刚从愣神里回过来,抬手摘下耳返,段钦就听见裴晓指了指外面说:“我出去外面等你?”
段钦一顿,冲她抬了抬下巴,“过来。”
“……”
这个练歌室跟泊湾家里的那个比起来,除了另一侧多了一面明亮的大玻璃,其他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但裴晓还是关上了门,几步挪过去了段钦身边。
段钦知道她下午在睡觉,但睡了一觉起来也没觉得精神有好一点,仔细看的话,嘴唇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苍白,他握住她手腕又将她拉近了一些,“怎么突然过来了?”
“也没有突然……我发了信息问小棠,她说可以,我就过来了……以为你差不多结束了的。”裴晓解释。
段钦:“怎么不来问我?”
裴晓:“……你带手机进来了?”
本来扫了一圈没看到手机,她以为段钦就是放外面了的,没想到面前的人“嗯”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裴晓:“……”
“以防万一,说不准你醒了给我发消息。”段钦唇角微挑,映在玻璃上,显得心情很好的模样,“没想到人直接来了。”
裴晓:“……我刚醒没多久。”
段钦:“睡得好吗?”
“还行。”裴晓抿了下唇,又说:“就是感觉睡太久了,有点累。”
段钦:“那过来一趟不是更累?”
裴晓摇头,“是来找你的。”
段钦安静地看了她几秒,不知道裴晓刻意掩饰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无懈可击,跟之前虽然平和却又隐含一点含蓄情绪的不同,此刻他也看不太出来。
裴晓在他的目光里有点难熬,于是又说:“你继续,我去外面坐一会儿。”
段钦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过了两秒笑着道:“跟你说过吗?有时候你跟我用词太客气了。”
裴晓一愣,“哪里客气?”
段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往旁边挪了两步,靠上了一旁的柜子,柜子边缘压在他的后背腰间,裴晓站在他身前。
“比如这个时候……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吗?”
“不是。”裴晓没觉得自己客气,所以应得也懵,完全是凭着对他的乖巧本能在回答。
段钦:“你在家跟爸妈也这么说话的?”
裴晓顺着他的话好好回想了一下,林雅文或者裴山海在忙的时候,她压根不可能产生去打扰的想法,由此可见:“是的。”
她甚至点了两下头。
段钦:“……”
裴晓此刻很真诚,他看得出来,以至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事儿太多了,要求也太多,说不准这就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