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她全身上下,除了牛仔裤的裤头,没有一个纽扣。
整理好后往旁边退开一点距离,她撩了把头发,然后开了口:“记者对你误解好大。”
“那也是我的一部分。”段钦应得又快又顺畅。
裴晓无言以对了,慢腾腾挪进浴室里再次整理了一下,到了临近时间段钦送她去了约定的餐馆。
是一家中餐馆。
里面都是隔间,很静谧。
这次她来得早了点,周英华还没到,于是她举着纸质菜单来回翻,没一会门外传来声响,一抬头,她就看到周英华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位男人,看不出具体年纪,大概三十多岁,穿着廓形大衣,眉眼平和,目光从周英华落到了裴晓身上。
寒暄过后,裴晓知道了这是周英华的新对象,据说是有天堵车她骑共享单车撞见的,那时就剩两辆,两个人同时骑上,结果越骑越发现目的地是同一个,然后才知道是合作对象。
名字叫温彦如。
点完菜,周英华把菜单一合,看了看裴晓,问她:“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也没有突然,之前不都说过会来找你吗。”裴晓笑眯眯。
周英华显然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但也没问什么,只是提起来前段时间网络上的事:“那个女生跟你有过节?后来怎么又愿意道歉了?”
“当时看你忙,我也没多问……这个事还是彦如告诉我的。”
温彦如:“她不大上网,只是之前跟我提到过你,正好我也看到了你的名字跟照片,所以就跟她说了一声。”
裴晓:“其实就是她一时想岔了,我跟她也没过多交流……”她觉得这事儿说起来实在有点复杂,主要是牵扯到了段钦,不太好说,于是只能有点含糊地应:“后来她情绪稳定下来,我们谈了一次话,就是这个结果了。”
周英华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想岔”,不过也只是说:“你脾气也太好了。”
“没有……一开始很生气,但后来聊着聊着又觉得算了,只要澄清了就好。”裴晓说。
温彦如于是也笑了笑,“脾气确实挺好的。”
裴晓:“……”
过了一会儿,先上了两个菜,服务员摆盘的时候,包间的门开着,忽然有几个人经过,其中一个人扭过头,忽然出了声,声音响在寂静的空间里——
“周教授,你也在这里吃饭?”
三人顺着声音抬眼看过去,裴晓看到说话的人头发随意绑起,穿着件黑色毛衣,鼻梁上架着副眼镜,周围几个看着像是她的朋友。
被她摆摆手先跟服务员走了。
她也没走进来,只是站在门边,周英华和温彦如站起来跟她说话,明显熟识。
加上这个称呼,还有年纪……该不会是周教授新收的学生?
刚冒出这个想法的下一秒,服务员已经离开,周英华扭过头来冲她招了招手,“晓晓,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学生,宋清云,她跟你年纪相差不多,可以称呼她清云。”
裴晓从座椅上离开,往前走时发现这位叫宋清云的人视线落在她身上,刚刚因为礼貌特意避开,这回头一次落过来,然后似乎……
停滞了几秒?
可镜片后的眼神却又一晃而过,裴晓没在意,走过去弯唇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裴晓,东方欲晓的晓。”
“噢,噢……知道,知道。”宋清云赶紧点头,刚从实验室解放不久的脑子忽然成了一团浆糊。
谁能告诉她,出门吃个饭为什么还碰上了哥哥的女朋友??
有点尴尬。
虽然对方明显不认识她。
但话又说回来。
之前错过的那点“看热闹”的经历,现在不是可以补回来??
想到这里,她有点想抛弃自己这里的朋友们了。
同时因为想得太过专注,她一时间没意识到自己说话奇奇怪怪,直到对上了裴晓目露疑惑的眼光,才猛地回过神,抓紧解释道:“我意思是,我猜到了这个晓字……抱歉,我出了实验室脑子就不太转。”
周英华笑:“我们就是这样的……你也放心,晓晓跟我是很多年的朋友,不会误会你什么。”
宋清云好奇:“老师您之前不是在国外吗?裴……晓晓应该是在国内读书工作吧,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她说得有点心虚,根本不是“应该”,是她确定!万分确定!
于是没人关注到那两道菜,也没人觉得站在门框边说话有什么问题,周英华笑了笑,说:“在我还跟着我的老师时,我就认识晓晓了。”
宋清云:“那时候她年纪还很小吧?”
“是啊,那时她出了点事故在国外治疗,康复时间又实在难熬,可她年纪那么小,就已经很懂事了。”说着,周英华看向裴晓的目光又变得很温情,是一如既往的妥帖。
宋清云愣了愣,她不知道这件事,也可以说是段成严根本没去查,果然还是怕段钦生气,查也没敢查。
……但是段钦自己知道吗?
她觉得自己那个包间是回不去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破天荒地,有些没礼貌地继续追问:“当时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周英华看了看裴晓,裴晓又弯起唇,嗓音轻描淡写的:“也没什么,就是当时心理出了点问题……”说着她又开玩笑:“如果你们需要研究样本的话或许可以找我,不过大概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旁边两人笑了起来。
宋清云却是彻底愣住了。
她说的语气实在太平淡了,连同周英华和温彦如的反应也是如此,老师这样不足为奇,毕竟她就是研究这个的……
但是这样的事裴晓也可以随便地说出来吗?
……还是对她这样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
顶多是周教授的学生。
所以说是真的不在意吗?
不在意到可以随便说。
宋清云心里七上八下,于是落在裴晓眼里,就是她看过来的眼神实在难言,好像欲言又止,又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裴晓有点不太能明白,照理说,她做这方面的研究,看过的病例都不知道多少了,成百上千总是有的……所以在天大什么?
最终是宋清云胡乱扯了两句安慰的好话,就落荒而逃回了自己的包间,一进去坐下就拿出自己的手机点进跟段钦的对话框。
发出去第一句话是:【我觉得你有点叛逆了。】
对面意外回得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