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套着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玩偶服,画着五颜六色的鬼脸,越走近越能听到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
“你看我这个!”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这个也会!”
“这样,这样好玩!”
……
小丑们踩着谭永长这些人的肩膀,手上绑着线,另一端连着下面人的关节,不停地拉动,让他们做出一些滑稽的动作,互相攀比。
“你们能帮我个忙吗?”时欢年不知道这些小丑都是什么性格,但礼貌一点应该不会出错。
可是小丑们依旧聊的热火朝天,没人搭理她。
时欢年提高嗓门又喊了一句,突然,这些小丑“嘣”地一声原地爆开,消失不见,谈话声戛然而止。
一阵拳风袭来,时欢年反应迅速,闪避,危险堪堪贴着耳边划过。
“小菱,快,我找到办法了!”
怪物似乎也看准了这个时机,争前恐后地扑上来。
时欢年不知道被谁抓住了脚踝,只能在原地借着身体的柔韧躲避袭来的危险。
“嘣!”
最后一次用完,礼花筒迅速缩小,变成一张手掌大小的纸,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快要划破时欢年脖子的那只怪物的爪子也被安雨拦截了下来。
“好险。”安雨呼出一口气。
“你们能听得到我说话吗!”时欢年冷脸提高音量,对着叽叽喳喳玩的不亦乐乎的小丑们喊。
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
时欢年的眼中,那些小丑的样子一点点清晰,在上次时间到了,小丑们爆炸的时候,时欢年甚至能触摸到他们的实体。
于是,时欢年拿出从终子晋那里弄过来的蝴蝶刀,对着最近的小丑就扎了下去。
“听得到听得到,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鲁!”小丑疼得跳起来呲哇乱叫,冲着时欢年手中甩出一根线。
劲头十足的线在时欢年脸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瞬间软了下来,变成一块小小的亮片,掉在地上。
剩下的小丑也不叫了,乖乖站好,个个眼镜瞪得溜圆,一脸无辜地看着时欢年。
“干活!”
时欢年也不客气,像指挥自己的小弟一样,当场指挥了起来,“你,你,你,你,你们四个带着人往外走,剩下的往里走,对,站到山神像下边,站好了!”
这一幕落在看不见这些小丑的冬菱和安雨眼中,就是这些做着奇怪动作的人突然站得笔直,紧接着又跟着时欢年的指挥歪七扭八地开始走。
有点诡异。
万易,小石头,终子晋还有佟春兰,四人乖乖在时欢年身后排排站好,怪物们和谭永长,刘岩则是在山神像前列成一个方队。
“小年姐,我摁了!”冬菱手里攥着炸药的控制器。
“等会,”时欢年这时候又出了问题,“我们真的,要炸了他们吗?”
冬菱抿抿唇,没说话。
在梦者这个群体中,弱肉强食,那些厉害的梦者根本不会把人命当命,不会对自己的敌人有怜悯。
在冬菱的认知中,时欢年就是这样一个厉害的梦者,所以她在小年姐身边,也假装视人命如草芥,假装不在乎。
她可以克服这个恐惧,但……
时欢年克服不了。
她不是不明白这套规则,如果她是弱者,她也会被人杀死。
但她心里不想遵循这套规则。
“炸吧。”时欢年深深看了一眼,山神庙的方向,转过身,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实质性的热浪的冲击,有一瞬间的恍惚。
救万易,因为他是个孩子,救小石头,救佟春兰,因为他们都是好人,救终子晋,因为时欢年感受到了他释放出的善意。
救刘岩和谭永长,是因为,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至于那些已经没有了灵魂和神志的怪物,死了对他们来说或许更像是一种解脱。
时欢年取出那段皮筋,尝试注入那种在她看到小丑时涌起的奇怪力量。
皮筋变成了一条结实的绳子,飞过去把谭永长和刘岩绑了起来。
“走的时候把他们带出去。”时欢年像是在对冬菱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想说,带他们出去,没了画中世界里的这份对立立场,他们之前没什么仇恨,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谭永长,他不是外来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