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岩视线扫过时欢年,带着身后的终子晋对谭永长恭敬地低了低头,站到了一旁。
万易拉着小石头往前走,走到时欢年的身旁。
“阿淖,她是你的新娘子。”万易指向时欢年。
小石头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才慢慢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慢慢转头看向时欢年,打量了她好久,扯出一个僵硬的诡异笑容。
时欢年手指紧捏着袖口,来回摩擦,心脏跳动如擂鼓,逼近她的喉咙,让她的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
紧张中带着隐秘的兴奋。
胸口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发烫。
她听到神像后传来的声响,不动声色地主动牵起小石头的手,转过身向山神像走去。
谭永长站在时欢年的右前方,背着手,开始宣读起一些结亲时的陈词滥调。
时欢年紧握住小石头的手,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谭永长的语速变快,她的神志开始略微有些不清晰。
眼前开始泛起雾,谭永长的声音也被这层雾慢慢隔绝开来,好像困意来袭时那种无法抵抗的状态。
谭永长的语速慢慢放缓,宣读完最后一个字时,时欢年垂下脑袋,已经不省人事了。
看热闹的刘岩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招呼着终子晋帮忙把时欢年扶住。
刘岩粗暴地按住时欢年的脑袋,合着一声拖着调子的“一拜天地”往下摁。
一旁的终子晋手却悄悄探到了时欢年的腰间,在她腰间的口袋里摸索了几下之后,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干什么呢,麻利点!”刘岩低声催促他。
终子晋刚想收回手,指尖却被人一把抓住,他只能使了点劲,把手抽了出来。
“你小子想什么呢,脸怎么这么红?”
终子晋轻咳一声,没接话,只是让刘岩松手,表示可以让他来。
刘岩有点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有人帮自己干活为什么不呢?
谭永长的调子拖的很慢,似乎在等什么,直到终子晋接手帮时欢年拜天地的时候,也才第三拜。
终子晋拽着时欢年身体转方向面向石头人,拖住她的后脑勺,慢慢下压,还让时欢年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用力比刚才刘岩要轻柔的多。
这一下拜完,终子晋又将时欢年的身体调整成面对山神的方向,预备着谭永长做最后的仪式。
谭永长由时欢年的右边向左走过来,走到时欢年正前方的时候,终子晋就觉得手下一松,紧接着眼前一闪。
时欢年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时候,用尖细的针头刺入了谭永长的脖颈。
刘岩认出,这个药剂正是他给时欢年的那个。
“你骗我们。”
刘岩皱眉质问。
时欢年不以为意,干脆地把药剂注射进谭永长身体里。
刘岩当初说这只是一剂普通的麻醉剂,可没想到,伴随着药剂没入体内,谭永长只是身子略微紧绷了一下,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晕倒。
时欢年盯着手里的注射器仅三秒就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反向被骗了。
从一开始刘岩给她的麻醉剂就是假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她真的会诚实合作,所以刘岩的目的仅仅是要给她那颗心脏石。
刚才那个叫终子晋的家伙鬼鬼祟祟地往她口袋里摸,恐怕就是想找那颗心脏石。
如果自己真的随身带着那颗石头,恐怕真的会在刚才就丧失意识,任人摆布。
“你没带着也没关系,这么多人,还能让你跑了不成。”
刘岩手里寒光乍现,转出一把小巧锋利的蝴蝶刀,朝时欢年冲过来,同时在时欢年手下的谭永长猛地回头用手肘捣向时欢年的脸,不顾被针头划得血淋淋的伤口,矮下身子一个滑铲,与刘岩来了个换位。
冰冷的刀光贴着时欢年的面颊而过,时欢年单手下腰,在刀锋闪过的瞬间半直起身,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刘岩的手腕使劲一扭。
刘岩强忍疼痛一把将时欢年甩开,看着她借力翻身跳到和他们距离较远的门口处。
他拿刀的手已经有些变形了,使不上力。
于是终子晋眼疾手快,接过刘岩手里的刀,挽个漂亮的刀花冲了上去,和时欢年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也被卸了力,刀还被抢了。
刘岩生气地冲已经被当成人质的终子晋大喊:“你奶奶的,平时你大爷的拽的要死,这会怎么不厉害了!”
终子晋脖子上架着刀,依旧冷着脸,但时欢年总觉得他格外顺从,面对刘岩的骂声,背在背后的手还在偷偷搅手指。
眼见着时欢年挟持着终子晋快要跑出山神庙了,谭永长的脸终于是黑了下来,嘴里喊了声咒语一样的口号,原本在外边站的板板正正的村民们同时侧目,慢慢以时欢年为中心开始聚拢。
时欢年知道逃跑的机会转瞬即逝,看准时机,把终子晋推到冲过来的刘岩身上,转身从怪物围过来的空隙里,见缝插针往外跑,身子却突然一僵。
时欢年身上的嫁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收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嫁衣袖子里飞出一条绳子,把她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