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小陈，众人都有些沉默。

本来，游流莺和游书双打算接了人就走，毕竟商场始终不是个安全的地方，但现在，不仅人数翻三倍，小陈伤的还是小腿，影响行动。

游书双先开口表态：“反正我车坐得下。我们只需要思考怎么到停车场那儿就行。”

“小陈大约一百三十斤，我和阿莺轮流背他，”滕饮夏思索后，提出一个方案，“应齐霁，后勤通道能直达停车场吗？”

应齐霁迟疑应道：“有倒是有……但路线和去生鲜超市不一样了，没探过路，有风险。”

游书双否定：“不行，游流莺和你是重要的战力，而且他和我配合很好。如果战力有损，我们想出去就更难了。”

应齐霁见状，主动请缨：“那就我来背！我一直在健身，背小陈不成问题。”

这似乎是最好的安排：游书双打头阵，应齐霁背着小陈在中间，游流莺和滕饮夏在两侧机动行事。

“好，那大家准备准备，我们一小时后出发。”

又是游书双走最前的结果……游流莺不甘地握了握拳，嘟囔：“要是我知道路怎么走就好了。我就既指路，又领头。”

正在收拾背包、处理武器的滕饮夏不禁一笑：“她是博闻强记，你怎么没遗传到这点？”

游流莺叹气：“是啊。可能是我爸的基因吧。”

两人挨得极近，说话声音也小，许多先前在众人面前不好说的话，此刻都能悄悄吐露。

“啊？可我看应先生记路的本事也不错啊。”滕饮夏调笑道。

游流莺：“……等等，你的意思是、是？”

他抬手指了指给小陈做心理工作的应齐霁，又指了指自己：“啊？！”

应齐霁身着粉衬衫，腕表闪亮，举手投足都是一副自信张扬的大明星样。

滕饮夏拍下他的手：“别这样，多不礼貌。你没瞧出来？”

“我，他名字怎么……哎，不是。”游流莺连连摇头晃脑，“的确，他心地善良有能力，人长得也不错。但是跟个花孔雀似的……我觉得我妈是务实派啊。”

花孔雀……滕饮夏看着游流莺，欲言又止。

游流莺耳根微红，强调：“那只是我作为神子时的表象，我是很正经的人——你知道的，对吧？”

“说到这个，”滕饮夏正色道，“阿莺，你的双亲都是人类吗——百年，这个时间线准确吗？”

这是正事，背后藏着的是游流莺也不清楚的秘密。

“百年前因实验失控而蔓延的灾难——这是被涂改过的教典，所记载的历史。”游流莺斟酌再三，觉得自己没必要与滕饮夏隐瞒什么，“你也发现矛盾之处了。”

时间，时间是最大的未解之谜。

“如果灾难是现在才发生，”滕饮夏跟上游流莺的思路，“左右不过十余年，怎么会落到相关科技、记录都灭绝的程度？”

游流莺动作一顿，沉声：“这个我有猜测。虫群会进化和变异。在我出生时，仅仅咬伤都足以致命，大规模的传染源根本无法处理。”

滕饮夏认真地与游流莺讨论：“即便如此，按照人类现代科技水平，重火力压制之下，众生平等，至少在初期，绝对能控制住受灾范围。”

“那个实验还有问题，阿莺。”

“那边两个小孩！你们收拾好了么！”

游书双稍稍扬起声音，叫他俩。

游流莺抬头。游书双和应齐霁站在一起，是他的妈妈，和或许是他未曾谋面的父亲，他们还在这里活着。

如果和滕饮夏所说的那样，这场灾难能在初期就被抑制，他们是不是……就能活到十二年后？十二年后，他就还有父母在身旁。

游流莺略微失神的模样，被滕饮夏尽收眼底。

“这是一场游戏，游流莺。”滕饮夏扳过游流莺双肩，要他与自己对视，残忍地叫醒他，“你还要回到现实。”

滕饮夏用了些力气，虎口卡着游流莺肩胛骨，硌得两人都有些发疼。

“我……知道的。”游流莺唇角弧度难看，“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我明白，我……从小就明白。”

气氛沉闷着，滕饮夏的手改为轻轻搭在他的后颈上，微凉的触感使得游流莺晃了晃头，想甩走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他问：“还没问你，你的游戏目标是什么？我是不被感染存活七天。”

他试图调动情绪，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些：“游熄还诱惑我，让我放弃去找你呢。”

滕饮夏看见游流莺半是蹙眉半是强颜欢笑，心脏抽动，指尖点点他的眉心：“我还没触发游戏目标。不过没关系，想来也是活着出去就行。”

游流莺舒展眉头，伸手握住滕饮夏的手，郑重道：“好，我们一起。”

游书双最后和应齐霁确认路线，应齐霁背着小陈，游流莺重新拿起他的刀，滕饮夏系紧鞋带。

五个人，整装待发，目标，地下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