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营帐外,关吉儿从门外探出头,笑着看向正在桌前处理公务的关震。
关震抬头,坚毅的目光在看到女儿的瞬间变的柔和:“怎么是自己一个害怕了,来找爹爹给你作伴了?”
关吉儿嘿嘿笑着跑进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白天那个身着银甲的人就是白承恩吗?”
关震抬手敲了一下她的头:“没规矩,白承恩也是你叫的,你该叫白将军。”
关吉儿吃痛捂住脑袋,耍赖似的靠在关震胳膊上,甜甜的撒娇:“哎呀把你闺女敲傻了你别后悔。”
关震笑了,粗大的手掌盖在她头上,小心揉了两下:“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关吉儿脸色一红,赶紧推开老爹的手,撅着嘴故作不在乎:“哪有!我就是…就是好奇。”
关震:“好奇什么?”
关吉儿挑眉:“军营里那些将军们不是五大三粗就是白头发老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清爽的少年郎。”
关震一眼看穿女儿心思,放下手里文书:“白将军随了他母亲,当年夫人可是南境屈指可数的美女,况且在京城生活了那么多年,身上难免沾着书生气,不过虎父无犬子,当年白大帅就是年少成名,他儿子自然也厉害。”
关吉儿手指扣动关震的袖口:“他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被公主休了?”
关震感受到了女儿的失落,赶紧转过身看着她:“先前不是没看上人家吗?现在倒是关心起人家过去了?”
关吉儿脸颊红的发烫,扭捏地别过头:“我就是好奇。”
关震耐心解释:“公主跟他和离是白纸黑字,那么好的儿郎难不成要打一辈子光棍?”
关吉儿叹气:“就算我愿意,他也未必愿意。”
关震皱眉,托起关吉儿的脸蛋“我女儿这么漂亮,他还想要什么样的?”
“哎呀都怪爹,非要我来这~”关吉儿撅着嘴,语气间却尽是小姑娘撒娇的天真。
“对了,爹,你找到阿凌了吗?”
关震摇头:“想必当时太乱,她应该是趁乱离开了。”
关吉儿抿唇:“她那么孤零零一个人大老远从京城过来刚来就碰上这种事,也真是倒霉。”
关震抬眸:“她是从京城来的?”
关吉儿点头:“是啊,她说她从京城来南境做生意的。”
关震眼眸闪过一沉,一只手下意识握住手边的公文,垂眸想着什么。
关吉儿看他不说话:“爹怎么了?”
关将军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爹爹在想日后若是见到这姑娘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只是这次却笑不达眼底。
*
夜色深沉。
白承恩站在城楼上遥看远方。
伸手传来脚步声,转头看见贺瑞云朝他走来。
白承恩转过身没说话。
“看来这三年你过的也不太如意。”贺瑞云伸手扶住城墙围栏,眼神意味深长。
白承恩眼神疲惫,嘴角扯过一丝苦笑:“一块看似人人争抢的肥肉,谁又能真正的咽下去。”
贺瑞云:“我明白你的感受,被先辈余光照耀着的血脉,后人总是理所应当觉得他们也该成为像他们父辈那样的人。”
虎父无犬子,却没人知道子究竟愿不愿意类父,白承恩如此,贺瑞云亦是一样。
白承恩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意外贺瑞云的坦诚和纯粹,转过身:“至少你还有选择。”
贺瑞云笑了:“白承恩,其实你也一样,穆凌当年所做之事,也是为了给你留下余地。”
提到穆凌,白承恩眸色暗下许多,心底遮盖的部分被轻轻揭开:“她过的怎么样?”
贺瑞云:“老样子,只是比寻常稳重许多。”
白承恩嘴角微微张开,仿佛自语般叹了口气:“那些鞭伤想必她每每到这般阴云天就会酸痛钻心。”
贺瑞云看着他:“既然牵挂着为什么不找她问个清楚?”
白承恩垂眸:“问什么?”
“问她还爱不爱你……”说到一半,贺瑞云突然停住,意识到不该说这句话。
白承恩却不在意,皱着的眉头微微松开,语气温柔:“她当然还爱我,如我爱他一般。”
贺瑞云看着他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底,此刻才后知后觉,原来那些苦衷,选择,甚至隐晦心意,两个人彼此都尽数知晓。
只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她原本最讨厌的就是话本里的那些轻轻绕绕,故事里两个人明明两情相悦却不能在一起的俗套情节,实在叫人难受。
可如今放到他们两人身上,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身不由己。
“若是我死在南境,请贺姑娘为我捎句话给她。”白承恩眼角笑容渐渐敛去,仿佛嘱托般看着贺瑞云:“当年的那封和离书在东巷书房里,等我战死后,不必棺椁下葬,一把火烧成骨灰,待她百年之后洒到她墓前的一棵树下。”
*
几天后,司马段儿子的婚礼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