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未洗过澡,推开傅岩之的房门。
门一开,冷气扑面而来。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低,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水汽还残留在她身上,刚洗完澡的皮肤遇冷,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灯光已经被调暗了,床头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灯罩是米色的布,床头靠背摆了好几个靠枕。投影仪已经打开,画面投在对面墙上,正在缓冲,显示着一圈转动的光圈。
床头柜上点了两支香薰蜡烛,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是乳白色的蜡,火苗微微跳动。若有似无的香气飘过来,好像是茉莉花香。
看到时未站在门口,傅岩之冲她甜甜一笑,一边爬上床,一边掀开被子的另一角,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快来。”
时未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她的声音闷在棉被里,带着些许鼻音。
“哎呀~”傅岩之挪过来,贴着她,“就是要开空调盖棉被,这才叫夏天。”
她把脚伸过来,用力把脚趾塞到时未的大腿下面。脚趾头冰凉的,贴着皮肤,时未缩了一下。
时未从被窝里抽出一只手,举到傅岩之面前。
手臂上汗毛根根立起。
傅岩之笑倒在她身上,肩膀直抖,连忙帮她搓了搓手臂,直到触感渐渐回暖才伸手按下播放键。她微微坐直身子,学着时未将被子拉到自己下巴。两个人并排靠着床头,肩膀轻轻挨着。
她按下播放键。
画面亮起来,片头字幕缓缓浮现。
电影开始。
时未看了一会儿,慢慢察觉到傅岩之有点不对劲。她坐得不那么安稳,时不时动一下。她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咬着指甲,咬两下,放下,过一会儿又咬。
电影在讲两个女人的故事,一个已婚,一个单身。她们相遇,相识,慢慢靠近,画面很美,色调温柔,音乐舒缓,但那些对视的镜头太长,长到让时未意识到什么。
直到一场戏出现。
一个午后,两个女生坐在沙发上看电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看着看着,其中一个睡着了,头歪在沙发靠背上,呼吸均匀。另一个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凑过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时未才恍然大悟,这是一部女同性恋电影。
而那段被傅岩之拔掉插头的剧情她现在也明白了。氤氲水汽中,两位女主忘情拥吻,水珠顺着交缠的发丝滚落。
时未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喉间干涩。她偷偷撇了一眼傅岩之,傅岩之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不见表情。
傅岩之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头顶发丝蹭着她的耳垂,赤裸的双腿和她的缠绕在一起,她只需微微侧首就亲吻傅岩之的额头。
银幕上,戏份一段比一段热烈。时未感到一股燥热从脊椎窜上来,连空调的冷气都压不住。傅岩之的手臂紧贴着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起伏太近了,近得像是贴着她的神经,一下一下地剐蹭。
一个声音在颅内疯狂叫嚣——想吻她。
影片正在探讨什么深刻的议题,但时未的注意力全被身旁的人夺走。傅岩之的体温,她的呼吸,她抵在肩膀上的重量。那些感官细节被放大无数倍,压过了一切声音和画面。
傅岩之突然动了动,她抬起头,发丝扫过时未的肩膀,然后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时未看见傅岩之的睫毛在暖光下微微颤动,看见她鼻尖那颗小痣随着呼吸若隐若现,看见她眼睛里映出的光。
“姐姐……”
“嗯?”
傅岩之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
啪。
理智断线。
时未本能地扣住傅岩之的下颌,倾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乱,毫无章法,只是想把嘴唇贴上去,贴得越紧越好。唇瓣不小心磕到牙齿,疼,但她顾不上。傅岩之没有躲,也没有推开她,只是伸出手,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臂。
“别急……”傅岩之的声音从唇缝间溢出来,软软的,低低的。
她的指尖顺着时未的小臂滑上来,滑到颈侧,轻轻按了按。然后往上,停在耳垂,轻轻揉捻。
那双唇真正相触的瞬间,时未感受到傅岩之温热的鼻息拂过脸颊。起初只是试探,她的唇和记忆里的一样柔软。
傅岩之引领这个吻渐渐加深。
时未感觉到傅岩之的舌尖轻轻舔抵着她的嘴唇,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嘴,任由对方的舌尖滑入,与她纠缠在一起,变得湿热而绵长。傅岩之时而轻吮她的下唇,时而用齿尖轻轻啃咬,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撩拨着时未最敏感的神经。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傅岩之的掌心贴着时未腰侧的皮肤,微微发烫,微微颤抖。
“疼……”傅岩之在换气的间隙轻喘着说,但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嘴唇在亲吻下嫣红水润,眼底泛着迷蒙的水光,怎么听都好似在勾引。
时未的视线落在傅岩之起伏的胸口,那片肌肤因情动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小未……”
“姐姐……”
是邀请,她再次俯身,这次吻得更加肆无忌惮,一只手顺着傅岩之的腰线缓缓上移,感受着吊带背心下身体的曲线。当她的指尖触到傅岩之的蝴蝶骨时,对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娇喘。
这个吻渐渐变得激烈,变得色情,她沿着傅岩之的脖颈一路向下,留下一串细密的吻痕。每一处触碰都能感受到傅岩之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撞着她的嘴唇。她听到傅岩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听到那些细细的喘息。
当时未的唇来到锁骨凹陷处时,傅岩之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长发垂落下来,透过发丝能看见傅岩之的脸,看见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欲望。
傅岩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傅岩之的声音变得低哑,带着一点喘息,“姐姐来教你。”
她俯身吻下来,舌尖霸道地探入她的口中,不容拒绝地引领着节奏。
当傅岩之的手进入她的衣摆,微凉的指尖触到腰间的肌肤时,时未不自觉地弓起身体,将两人贴得更近。
影片早已被遗忘在角落,房间里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响。傅岩之的吻渐渐下移,在她的颈间流连,当她忍不住发出轻哼时,傅岩之便会得意地轻笑,那气息拂过湿润的肌肤,激起更多战栗。
时未闭上眼睛。
所有的感官都被傅岩之占据。
“之之啊……”
突然,门外传来沈玉兰的声音。
“小未,妈妈来给你们送水果。”沈玉兰推开房门时,傅岩之正像只猫一样缠在她的腰上。
时未猛的睁开眼睛。
大口呼吸,浑身都是汗,后背黏腻腻的。
天还是暗的,她在自己的房间,没有傅岩之,没有沈玉兰。
她将手覆在眼睛上,努力平复狂躁不安的心跳。
深呼吸,再深呼吸。
没用。
心跳还是那么快,那些画面还是在那里。
时未记得,记得电影结束之后,她是怎么落荒而逃。
她不敢看傅岩之的眼睛,不敢说话,不敢多待一秒。
她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现在她知道,即使逃回来了,那些念头也还在。它们在梦里等着她,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肆无忌惮地涌出来。
梦境与现实的割裂感让她胃部绞痛,时未蜷缩起身子,将发烫的额头抵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