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主殿大堂里却与外面的景象截然不同。
此时大堂里的景象本应觥筹交错,谈笑纷纷,但他们都却正襟危坐的面朝大门方面,期间毫无一言。
“吉时到——”司礼毫无起伏的嗓音传便大堂每个角落,传到温钰的耳朵里。
常青繁华褥重的衣袍直拖地面,然后被地上艳红色的丝毯温柔的接住。
在他左手宽大的衣袍里,温钰正躲在里面,他的头临在衣角边缘,两年时不时的摆动,时不时扫到手腕,让人不由生起一丝丝痒意
“别乱动”等到实在忍不了了,常青才轻声提出警告
这警告自脑海里响起,温钰立身就不动弹了。
但他还是时不时动一下,道不是说他想动,而是这衣袍里里层层仿佛套圈一样把他包在其中,四肢蜷着,难以动弹,让他很是不舒服。
常青带着他步入大堂,“宾客”已聚,只不过都是一些假人。
唯有主位上的一男一女能辨出一丝不同,他们的衣着、发饰都打理的一丝不苟。
女的端庄优雅,虽不苟言笑却也难掩身上温婉的气质。
男的庄严肃穆,但他翘首以盼的神情也可以看出他神色间的丝丝欣喜。
常青缓慢行至厅中,立于二人之前。
司礼的声音响起:“父之为天,母德为地,赐字——”
主位上的男人神情比先前更严肃认真了几分,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安的松桂心,四时长青青,便字长青吧!”
常青听闻,眼眸一闪,便又恢复了原样。
温钰闻言,也愣了一瞬,要是他没记错的话,长青不是常青的法号吗
常青也说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谢父亲赐字。”
明明嗓音也还是那个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音色,温钰却无端有一些难过。
而主位上的人明显也是愣了一下,这相似的场景每一次都在循环往复,不曾间断。
他们知道这是假的,是他们一厢情愿却没有未来的执念罢了。
这是一场幻境,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梦而已。
但他们却都甘愿沉溺其中。
但每次眼前人要么一脸呆滞,要么一幅担惊受怕、瑟瑟发抖的模样,这是第一次,他回应了他。
他的儿子回应了他这位父亲。
但来不及他多想,司礼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敬茶——”
“一敬天地予尔立命”
说着一个僮仆端着一杯茶朝常青递了过来。
常青自然的接过,转过身面对房门,将杯中的茶水随意的洒了出去。
他不敬天也不信地。
清明通透的水带有淡青色在空中划出一道天际,最终溅湿地上的红毯。
“二敬母亲再生之恩”
常青才刚把杯盏放下,原本空着的杯子瞬间便又满了。